阿芷道:“我又不曾教你们赔。人都无事,便是万幸。莫说一根门柱,便把桌凳都打坏了,也不过日后再置办。”
萧嘉穗见秦翊双锏上兀自带血,便道:“秦兄弟,好一双锏!方才门里地方窄狭,若少了你挡住那几个人,只怕早被他们一齐冲将进来。”
秦翊把双锏往下一垂,道:“萧先生休夸。若没庞兄弟那枝箭,俺后脑上先吃了一刀。俺只顾前头,他替俺看着背后,方才使得开这两条锏。”
庞万春道:“众家兄弟同在一处,原该彼此照应。秦兄若还说谢,倒显得生分了。”
阮小七把朴刀往桌边一靠,道:“你三个休再推来让去。如今人也拿了,且先问问这秃驴,为何半夜领着许多人来搜药铺。若问得明白,大家再寻些酒肉来吃,也省得一肚皮疑惑。”
焦挺把和尚按在地下坐定。赵复走到面前,把他看了一回,道:“和尚,你今夜领人持刀闯门,刀也动了,人也伤了。我不拿闲话来问,只问你三桩:你究竟是甚么人?那些人为何唤你香主?你们又因何定要寻找后堂那个受伤的汉子?你若肯说,便从实说来。”
和尚低着头,一声不响。
赵复等了一回,道:“你既有胆量领人持刀闯门,想来不是个不敢说话的。如今胜负已分,总须教我等知道来由。”
和尚这才抬起头来,冷冷说道:“洒家今日折在你们手里,是洒家本事不济。要杀便杀,要剐便剐。若想从洒家口里问出半个字来,趁早死了这条心!”
阮小七听了,把两眼一瞪,道:“好个不知羞的秃驴!却才你领着七八个人,提刀闯进药铺,要搜卧床的病人,那时何等凶横!如今吃拿住了,倒在这里充起硬汉来。真正有本事,方才便不该被俺们捆作一团!”
和尚把头一昂,道:“洒家既输了,也不来同你争口。只求一个快死,休想问话。”
阮小七听罢,提起朴刀便待近前。赵复伸手拦住,道:“小七,他如今两手都被缚了,你便打落他满口牙齿,也不见甚么本事。他既不肯开口,今夜便休问了。”
阮小七恨恨道:“若不是哥哥拦着,俺先教这秃驴尝几下刀背,看他这张嘴究竟有多硬!”
赵复道:“焦挺,且把人好生看住。待天明以后,再作理会。左右人在这里,也不争这一两个时辰。”
说犹未了,只见和尚原本垂着头,腮边忽地一动,牙关猛然合紧。焦挺离得最近,见他神色不对,猛省起来,大叫道:“不好!这厮要坏自己!”急伸手去捏两腮时,却已迟了。
只见鲜血从和尚口里直涌出来,顺着下颌淌满僧衣。阿芷见了,忙抢上前,道:“快些扳开他的嘴!休教血堵在喉里!”
焦挺使力托住下颌,把和尚嘴口扳开。药童递过一双竹箸,阿芷取来撑住牙关,又拿布巾去按舌下伤处。怎奈和尚这一口咬得狠了,舌根几乎断开,鲜血只管往外涌。和尚喉咙里咯咯有声,身子在地下乱挣,两只脚连连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