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横道:“那里住的都是病人,那厮们也敢恁般撒野?”
阮小七道:“那班撮鸟若晓得道理,也不来做这般营生了。两下说不上几句话,一个黑脸汉子掣出腰刀,径奔后堂。赵大哥迎门一棍,先把那厮抽翻在街心;众人随即一齐动手,把那伙人杀得七零八落。”
张横忙问道:“为头的和尚可曾拿住?”
张顺道:“被赵大哥亲手拿了。只是那厮好生狠毒,问不上三句话,竟自咬断舌头,死也不肯吐出半个有用的字来。”
张横睁圆双眼道:“当真咬舌死了?”
焦挺道:“怎地不真!那秃驴便在俺眼前断气。阿芷妹子赶来救时,满嘴里都是鲜血,喉头只管咯咯地响,那里还救得活!”
张横把两道浓眉紧锁,半晌方道:“才一落在手里,便肯舍了性命。这伙人端的不是一班寻常亡命之徒。”
萧嘉穗道:“正为这般,槐桥药铺已不是安身所在。走脱的几个人既认得门户,少不得还要引人回来。我们几个虽不惧厮杀,后堂却有张老夫人并一干伤病之人。若那伙人不来明斗,只在前后放一把火,便是有十分本事,也难照应周全。”
张顺道:“小弟见药铺已经露了,便请赵大哥同众位先来江州。一来这里是我弟兄厮熟之地,水陆两路都有照应;二来也好教老娘回家安养。至于那几个漏网之人,赵大哥早教锦衣卫的兄弟暗中缀住,只待探明他们落脚之处。”
张横听罢,起身向赵复抱拳道:“小弟直到此时,方知哥哥这一路不只护送我家老娘,还带着石兄弟避祸。如今这事既到了江州地面,我弟兄岂有袖手之理!善缘会若还敢追来,水里岸上,只管算张横一个!”
赵复道:“张大哥有这片心,足见高义。只是这伙人根脚未明,人手多寡、巢穴所在,一概不知,不可轻动。且先把老夫人和石兄弟安顿妥当,待探事兄弟回来,得了实信,再作计较。”
张横道:“哥哥说得是。既到了小弟这里,只管宽心住下。老娘同石兄弟,自有火家照应;江边那些船户渔家,也都是自家耳目,外面若有甚么风声,决瞒不过来。”
说罢,便教火家整治酒食。一则老娘才归,二则石宝带伤,众人只浅浅饮了几碗,不敢纵酒,各叙一路之事。
看看天色向晚,鱼行收了市,前门也已上板。忽见一个挑鱼篓的汉子从侧门进来,只说来寻张二哥算一笔鱼账。
赵复抬头看时,认得正是留在建康探事的锦衣卫兄弟,便起身道:“鱼账且到后面算。”
那汉应了一声,跟着赵复来到后房。萧嘉穗、张横、张顺见了,也都随入。待掩上房门,那汉方放下鱼篓,向赵复唱个喏,低声道:“小弟奉命跟缀那几个走脱之人,今日特来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