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挺叫道:“退后!再来一遭!”
众人把木杠拖后数步,焦挺亲自扶定前头,喝声:“着力!”
六七个庄客一齐发喊,抬着木杠,飞奔将去。只听咔嚓一声,门闩从中折做两段,两扇大门猛地撞开。门后七八个汉子收脚不住,一齐仰面跌翻。
赵复手绰盘龙棍,当先抢入院中。迎面一个秃头汉子舞起戒刀,搂头便砍。
赵复把盘龙棍长节向上一架,早封住戒刀;手腕只一抖,铁链响处,那条短梢从侧首兜将过来,正打着那汉右肩窝。那厮右臂酸麻,戒刀撒手。赵复就势进步,把长节照胸膛只一捣,早把那秃汉打翻在地。
旁边两个脚夫各挺一条短枪,一左一右,望赵复肋下乱搠。萧嘉穗仗剑抢上,剑锋左右一分,早把两条短枪荡开。
那两个脚夫待要收枪再搠,焦挺早赶到近前,劈胸揪住一个,隔腰只一掀,便把那汉从肩头直掼出去,恰好撞着后面一人,两个一齐滚翻在地。
却说焦挺把两个脚夫一齐掼翻,李立随后提着朴刀,直抢入门来,睁起怪眼,厉声骂道:“你这班秃驴撮鸟,门前说善,门后卖人;不中用的病孩儿,便裹了草席沉江!今日撞在催命判官手里,一个也休想走!”
院中和尚、脚夫听得正门已破,三四十人各执刀枪棍棒,从两边廊下蜂拥而出。为头一个青衣管事,躲在人丛背后叫道:“众人休怕!来的不过十数个人,杀退一个,赏钱十贯!”
赵复听了,把盘龙棍一摆,喝道:“害民恶贼,兀自敢来逞强!肯早撇下器械的,且饶性命;若还向前,休怪棍下无情!”
那班贼人仗着人多,又被重赏撩拨,那里肯听,一齐发声喊,刀枪并举,直抢上来。
赵复全无惧怯,把盘龙棍抖将开来。长节护住门户,短梢牵着铁链,左右盘旋,端的是神出鬼没。当前一个汉子才把腰刀举起,短梢早从斜刺里飞到,正打着耳根,那厮连声也不曾叫得,便横倒在地。左边又有一个挺枪来搠,赵复把长节向外一拨,铁链顺势缠住枪杆,手腕只一抖,早把那汉拖到面前,照胸口一脚,踢得倒撞入人丛里去。
萧嘉穗仗剑从右边杀入,剑锋吞吐,寒光闪烁,专拣持刀众人的手腕招呼。一个和尚舞戒刀来砍,被他把剑只一隔,顺势刺中手背;那和尚撒了戒刀,抱手便走。焦挺却不使长器械,只拣人多处撞入,劈胸揪住一个,翻身便是一跤;再抢一步,又把一个拦腰抱起,望石阶下掼去。李立使开朴刀,左劈右砍,把两个和尚逼得连连倒退,口里只管骂道:“腌臜秃驴!也教你尝尝催命判官的手段!”
这场厮杀,端的好看。但见刀光掣电,棍影翻风;枪搠处专寻要害,剑来时只取咽喉。这个仗人多,指望重赏;那个抱不平,誓救良民。院中桌凳翻倒,灯笼踏灭,廊前阶下,喊杀连天。
且说司行方杀入院来,心中只记挂胞妹,也不去人多处恋战,提着朴刀,举目四下里寻找。忽听东廊下一个女子叫喊,急回头看时,只见一个使棍汉子揪住那女子衣领,正望后堂拖去。那女子披头散发,双手被缚,正是司行方失散多日的妹子。
司行方看得分明,大叫一声:“狗贼!快放了我妹子!”
那汉吃了一惊,回身抡起木棍,照司行方头顶便打。司行方把身一侧,让过棍头,朴刀顺势向上一撩,只听咔嚓一声,早把木棍削做两段。那汉弃了半截断棍,拔腿待走,旁边又有两个脚夫各挺短枪,赶来遮护,把司行方围在当中。
司行方见三个来夹攻,那里肯退,抖擞精神,把一口朴刀使得泼风也似。左边枪到,把刀背向外一磕,荡开枪尖,趁势赶入怀里,飞起一脚,把那汉踢翻;右边一枪又来,司行方急转身躯,让过枪头,朴刀从下翻起,正砍着那厮肩膊。那汉惨叫一声,丢了短枪,踉踉跄跄倒在廊柱边。
先前使棍的汉子见势不好,撇下司家妹子,转身便往后堂逃走。司行方那里肯舍,赶上数步,手起一刀,正砍在背后。那厮扑地倒了,滚下阶沿,再也挣扎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