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行方道:“妹子安心去。待俺同赵寨主打破信州总院,救出里面被害的人,便来庄上寻你。”
他妹子点了点头,又来拜谢赵复、萧嘉穗等人。赵复忙叫她起来,说道:“你身上有伤,不必多礼。只管随穆家二位哥哥回庄将养,司兄这里自有俺们照应。”
不多时,四只船先后离了白沙洲。穆家庄客有的随船护送,有的沿岸而行,前后照应。司行方立在埠头,望着船只去得远了,直至隐入晨雾之中,方才转身回来。
这里李俊早把总院来的快船收拾停当,选五六个火家换了船中搜出的青衣,船头仍插那面白莲小旗。后面又拣一只平日装人的大船,用草把扎成十数个人形,外面裹上破衣旧席,塞在舱中;舱门仍用铁链锁住,远远望去,正似装着一船人口。
何管事仍穿原来衣裳,坐在头船舱里,由焦挺亲自看守。那疤脸汉子却捆在后船底舱,交与司行方照管。又留下一个惯走信州水路的舵工掌舵,李俊提着朴刀立在船梢,早已分付道:“你只照旧路行船,俺便留你性命;若敢把船驶入浅滩险港,先割下这颗头来祭江!”
那舵工吓得面无人色,连声道:“小人不敢!小人只管引路,万万不敢弄鬼。”
看看午后,江上起了一阵顺风。李俊见风色正好,便叫火家解了缆索,撑开船只。两只船一前一后,离了白沙洲,转入上水,望鄱阳湖方向进发。
头船上,李俊立在船尾监看舵工,童威、童猛分守两边;张顺、阮小七坐在船头,各把兵器藏在舱板嘉穗、司行方三人;各人兵器都用旧布裹住,藏在草把
赵复隔着舱窗,回头望时,只见白沙洲渐渐没入江雾之中。他望了一回,忽然想起原着里:石宝、王寅、司行方三人,原本都该是方腊帐下大将。
如今石宝伤卧江州,王寅守在鱼行,司行方便坐在自己身旁。三个本该辅佐方腊的人,却都先同自己结识;偏偏这一遭,又要赶往信州,捉拿方腊亲自遣过梁山的使者周方。想到这里,赵复方知许多人事,早已离了书中旧路。
只是善缘会这笔血账,究竟只牵连周方一人,还是早已通到方腊面前,眼下尚未分明。若方腊果然不知,自当拿下周方,问清原委;若是明知故纵,甚至拿这些妇人孩儿换来的银钱招兵造器,那便另当别论。
赵复把手按在盘龙棍上,心中暗道:“周方,你当日在聚义厅上不肯服俺,原算不得罪。天下英雄各有志气,俺若只因一句不服便来寻仇,岂不教天下好汉耻笑?”
“只是你若明知善缘会贩卖妇孺,仍旧替他护船收钱,这笔血债便饶你不得!莫说你只是方腊手下一个执事,便是方腊亲自来护,俺也须问问俺手中这条盘龙棍肯也不肯!”
两只船乘着风势,破浪前行,径投信州去了。
有分教:昔日使臣重见面,今朝水寨动刀兵。正是:白莲灯下藏腥血,盘龙棍前辨浊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