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秦翊双锏夺前门 赵寨主开牢救妇孺(1 / 1)

再说秦翊、庞万春、王寅三个伏在前门外,听见后埠三声胡哨,知道里面动手了,各各掣出军器。正待向前,只见门里火把乱晃,几个护院奔进奔出,口里都叫:“后埠有贼!”话声未绝,一匹马早从门内冲将出来,马上那汉怀揣白莲令箭,正要赶往信州香堂报信。

那汉催马下阶,才行十余步,松树下庞万春早已拈弓搭箭,觑得亲切,照着便射。只听弓弦响处,一箭正中右肩,那汉大叫一声,马鞭撒手,人早翻落马下。庞万春又搭上一枝箭,高声喝道:“那个还要出门,只管来!”

话犹未了,秦翊已从断墙后跳将出来,手提双锏,径奔院门。四个护院各挺长枪,一齐来迎。秦翊左锏架开枪头,右锏劈将下去,当头一个连肩带背吃着,翻下石阶;第二个急把枪杆来隔,被他一锏打折,顺势又是一脚,也踢倒在门边。

余下两个分从左右搠来。秦翊把左锏一挑,荡开一杆枪,抢入去,抬膝撞翻那汉;另一枪已到肋下,他侧身闪过,右锏从背后翻出,正着那人腰胯,打得滚入草沟。两条铁锏使将开来,左右开弓,好不威风!后面护院见了这般手段,都发声喊,望门里退去。

王寅也从南边小路抢出。一个护院头目使条哨棒,领着七八个人沿墙根奔来,正撞在他面前,举棒便打。王寅把钢枪一拦,架开哨棒,枪尾往下一扫,早将那头目扫翻在墙脚。后面众人急来救时,只见枪尖两起两落,一个刺中手腕,一个扎着腿弯,刀棍纷纷撒手;余下的那里敢近前,只被一条枪逼得倒退。

内中一个躲在门柱后,觑王寅背转身,从腰间摸出飞刀,劈手掷来。说时迟,那时快,庞万春早已看见,叫声:“王兄留神!”一箭发去,正迎着那柄飞刀,半空里当的一响,刀箭一齐坠地。王寅回首看时,那厮正待逃走,被他赶上,抡过枪杆,一下打翻,回头赞道:“庞兄,好箭!”

门里有人急待掩上门扇,两个锦衣卫早跟着秦翊抢入,一个踢开那守门汉子,把两扇门推住;一个直上门楼,斫断钟绳。几个火家趁势进了马棚,将四匹快马尽数牵过偏院,另着人看ke。庞万春却不入门,仍在外面拈弓伺候。

墙上两个护院想趁乱翻出,才探起身来,只听飕飕两声,一枝箭钉在这人手边,另一枝箭擦着那人头顶过去,把头巾带落墙外。两个惊得魂不附体,慌忙撒手,都跌回院里。庞万春将弓略按一按,眼睛却不离墙头。

这时赵复同萧嘉穗已杀出中门,望见秦翊在前门使锏,王寅横枪拦住南廊,门外庞万春又连发了两箭,便高声叫道:“三位哥哥,来得正好!”秦翊听见,精神越添,一锏打飞面前那人的腰刀,应道:“寨主只顾拿人,这门有俺!”

院里那伙贼人,见前后两门都失了,周方又被捉住,那里还有心厮杀?一个护院头目兀自不肯伏,纠集十余人,退到佛堂门首,喝叫众人抵敌。赵复赶将过去,盘龙棍长节只一送,早把那汉撞进门里;秦翊、司行方等人随后杀到,将那十余个接连打翻。其余众人见势不好,一齐撇了刀枪,跪在地下,只叫:“饶命!”

李俊教火家取来绳索,十个缚作一串,都押在前院廊下。也有几个熟水性的脚夫,趁乱跳进河中,想从水底逃走,却撞着张顺,接连捉了回来,交与埠上火家一并捆了。众人四下搜过,再无一个抵敌的,这才收住军器。

赵复来到三人面前,携住秦翊的手,说道:“方才火家报说三位已到,俺还不想赶得恁快。一路辛苦!”秦翊道:“张横哥哥回了鱼行,俺们便一路赶来了。紧赶慢赶,还是教你们先打进了院!”赵复道:“若不是三位把住前门,早教那报信的走了。来得正好!后院还关着许多妇人孩儿,且去开门,再叙别情。”

当下押着何管事,引众人来到后院。先用黑面头目身上的钥匙开了头重腰门,再由焦挺提着周方亲随,开了第二重。门里分作三条夹道,尽头都是厚木门,门外又拴着几条恶犬,听见人来,扯着铁链乱跳,吠得震耳。

阮小七从厨下取些肉来,掷在一旁,火家趁势用绳套住,牵过廊下另拴了。何管事在旁指点,火家拿着钥匙,先开一间仓房。锁才卸下,门往里一推,一股秽气直冲出来,众人举起灯笼看时,都吃了一惊。

只见十几个妇人挤在墙边,衣裳破碎,手腕上尽是绳痕,脚下却被一条长链串着。几个孩儿夹在中间,有哭的,有偎着妇人睡的。众妇人忽见持刀汉子进来,只道又要拖去装船,慌忙把孩儿藏到身后。一个妇人抄起地上碎碗,抵住咽喉,哭叫道:“休拖俺女儿!你再来,俺便死在这里!”

赵复忙收住脚,将盘龙棍递与火家,说道:“大嫂休惊,俺是梁山泊赵复,特来救你们的。白沙洲那座接引院,也已被俺们打破了。”那妇人只把女儿搂紧,碎碗兀自不肯放下,眼睛却往众人身后看。

萧嘉穗见了,便教火家将何管事同黑面头目押到门前。二人都反绑着手,刀枪逼在身后,黑面头目才想躲,被火家一把揪到灯下。众妇人认得这两个,哭声渐渐住了。一个年长妇人撑着墙起身,颤声问道:“好汉,真个放俺们出去么?”

萧嘉穗道:“这便开锁,众位只管出去。走不得的,俺们抬着走。”说罢,叫火家取过钳凿,先开众人脚镣。那妇人看看脚下铁链卸了,手里的碎碗方才落地,抱住女儿放声大哭。众人也一齐哭起来,有的挣着要拜,有的连声唤爹叫娘,仓房里哭成一片。赵复忙教扶住,搀到外面干净处坐下,又分付厨下烧汤煮粥。

第二间仓房开时,里面关的多是孩儿,大的不过十二三岁,小的只有三四岁,都缩在烂草堆里。灯笼照过去,有几个慌忙爬起,贴墙站住,另有几个只顾低头,连看也不敢看。火家来抱时,尚有人往草里躲,众好汉只得放下军器,一个个哄将出来。

张顺见墙角坐着一个小男孩,手里攥着半块霉饼,便蹲下身去。那孩子见他伸手,急把饼藏入怀里,两眼直望着他。张顺道:“且出来罢,厨下煮粥哩,少刻给你一碗热的。”那孩子看了他半晌,才低声问道:“吃了……不打俺么?”

张顺听了,把手收回来,说道:“不打,不打。那饼你自拿着,俺背你出去。”说罢,转身蹲在他面前。那孩子迟疑了一会,才慢慢伏到他背上,一手揽住脖子,另一只手仍攥着那半块饼。张顺托住他两腿,起身出了仓门。

余下几间仓房,钥匙却不合了,司行方便取铁锤钢凿,领着火家逐门砸开,又救出许多妇人孩儿。有几个病得起不得身,便卸下门板抬出;有几个被关得久了,乍见灯火,用手蒙着眼睛,不敢抬头。各处仓门旁都挂着木牌,分写男女、年貌、胖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