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郭世广、邬福、苟正、甄诚、昌盛五个,各挺兵器,一齐拍马抢出阵来。郭世广使浑铁枪,邬福使镔铁槊,苟正舞狼牙棒,甄诚提钩镰枪,昌盛横三停大刀。五匹马卷起黄尘,早把赵复围在垓心。
王寅在石阶前见了,把钢枪一横,叫道:“寨主,五个并一个,算甚好汉!待王寅来助你!”
焦挺也提了朴刀,抢下两步,道:“寨主连斗数阵,怎禁得这伙泼贼车轮般来战!俺也去扯一个下马!”
赵复在围中听见,把盘龙棍一振,高声喝道:“王兄休来!焦兄弟也且住!这五个既一齐送上门来,俺便一并接着。众兄弟只守住院门,休教旁人趁乱进去!”
王寅听得寨主吩咐,只得勒住坐骑。焦挺兀自捏紧朴刀。司行方、萧嘉穗各按兵器,雁翅般列在阶前,只防明教教众一拥而上。
那五将趁势围住赵复。两个明教徒众伏低身子,从马脚尘烟里抢将出来,把徐方拖回本阵。赵复也不来赶,只横棍立马,冷眼看着五将。
郭世广挺枪喝道:“赵复!你接连伤俺弟兄,又把刘赟捉去。今日我五人同来,定要讨个公道!识相的快放人还账,尚留你一条性命!”
赵复笑道:“刘赟阵前输了,自当受缚;周方贩人害命,更不能放。你五个若要凭兵器来讨,只管一齐上前。俺赵复若皱半点眉头,便不算梁山寨主!”
郭世广大怒,把浑铁枪一招。五将各催坐骑,齐向赵复杀来。
但见:
枪来似蟒,槊到如龙;刀光闪闪,棒影重重。五骑争先尘蔽日,盘龙独舞气凌空。
六人就在灵山院前杀作一团。
原来郭世广五个素日一处操演,又是一班厮熟弟兄,彼此颇能照应。郭世广、邬福仗着枪槊长大,只在外围来往;苟正、昌盛凭着棒重刀沉,从两旁逼近;甄诚那杆钩镰枪最是阴险,只藏在马影里觑便取事。
赵复全无惧色,把一条盘龙棍抖擞开来,护住周身。五将从东来,他便向东迎;五将自西至,他便往西挡。坐下那匹健马也似通了人性,只在五骑之间穿来转去。那盘龙棍长节刚猛,短梢灵活,铁链铮铮作响,任他五般兵器交集,兀自近不得赵复身前。
六人斗到二十余合,两边呐喊不绝。
方腊在旗下见五将不奉将令,一齐围攻,脸上已有三分不悦。只是战局已成,若此时强行唤回,反教五人乱了手脚,只得按住马鞭,凝神观看。
娄敏中在旁说道:“这五人原是一班生死弟兄,见刘赟被拿,徐方落马,一时情急,方才同出。赵复已经连斗三阵,气力纵强,也该衰了。”
方腊沉声说道:“五个打一个,赢了也算不得本事。只怕赢他不得时,越发坏我明教威名。”
说话之间,阵中又斗十余合。五般兵器越发来得紧了。只听得风声飒飒,铁响铮铮;看不清人面,辨不得马头。尘土飞时,六骑俱隐;寒光闪处,五般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