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道乙心中暗惊,寻思道:“这厮看似文弱,剑法却如此老成!若再与他久缠,反折了我的名头。”
想罢,愈发抖擞精神,把剑使得又快又急。只见寒光乱滚,人影交飞,看不清剑从何处来,也辨不得人往何方去。寻常人若遇这般急剑,只怕十合之外,早已眼花手乱。
萧嘉穗却全然不惧,只把双眼盯住包道乙的肩头手腕,不去理会那一片乱闪的剑光。包道乙虽有许多虚虚实实的手段,待到真正进剑时,总被萧嘉穗预先识破。
因此看似包道乙攻得凶猛,萧嘉穗只是遮拦;其实一个空费气力,一个自守有余,包道乙并未讨得半点便宜。
赵复在院门前看了一回,对焦挺说道:“这包道乙果然学得几年好剑。若论出手之快,萧先生稍让他半分;若论眼明心细,识破虚实,那道人却比不得萧先生。只怕他越使得急,越容易露出破绽。”
焦挺把朴刀提在手中,说道:“俺只看得两团白光绕来绕去,那里认得甚么虚实!只是萧先生面不改色,那道人却咬牙努目。依俺看来,吃亏的定不是萧先生。”
赵复笑道:“你且看着。”
两个又斗十余合。包道乙见寻常剑法不能取胜,忽然向后跳开一步,把右手高高扬起,剑尖朝天,作势要将玄天混元剑脱手掷来。
若是寻常好汉,听得包道乙飞剑的名声,见他把手扬起,必然先自胆怯,慌忙躲闪。
萧嘉穗却早已看得明白,知道包道乙手腕尚未发力,不过是要惊他后退,好趁势进剑。萧嘉穗不退反进,抢上一步,家传宝剑迎面挥来。
包道乙本想唬他一唬,不想萧嘉穗竟直抢到面前,心中一惊,慌忙把剑收回胸前遮架。
两个人擦身而过。只听得“嚓”的一声轻响,萧嘉穗剑锋早从包道乙鹤氅袖边掠过,削下半幅青绸,飘飘荡荡,落在尘埃里。
院门前焦挺看见,拍着大腿喝采道:“好!这道人弄鬼不成,倒先舍了半只袖子!”
梁山众人一齐喝采。
包道乙勒住脚步,回头看见自己半边衣袖已被削去,羞得面皮紫涨,恼羞成怒,喝道:“方才不过一时失着!你这厮休得猖狂!”
萧嘉穗横剑笑道:“两军阵前,胜败只争一霎,那个与你分说失着不失着!你若再来,萧某还你一剑便是!”
包道乙听了,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舞起玄天混元剑,飞步又来。
萧嘉穗也抖擞精神,仗剑迎住。
两个复又杀作一团。包道乙因折了衣袖,急要争回颜面,一口剑只顾抢攻;萧嘉穗知道他心浮气躁,越发不肯轻进,只稳稳守住门户,等待破绽。
明教后阵有几个弓手,早已看了多时。见包道乙被削去半边衣袖,只恐再斗下去有失;又见萧嘉穗背朝本阵,正好暗箭伤人。为头一个弓手便悄悄招手,三四个人一齐取弓在手,搭上雕翎箭,拽满弓弦,觑定萧嘉穗后心,只待一齐放箭。
那几张弓弦尚未响时,门楼之上,早有一双眼睛看得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