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贵喝道:“出洞蛟,今日如何不出洞了!”
童威把朴刀架住鱼叉,退回半步,答道:“你且休得意!也教你看俺驾船的手段!”
说罢,把脚在船板上连顿两顿。后艄掌舵的火家,原是跟随惯了的人,听得这个号令,早知其意,便叫前头解了钩索,后面并力摇桨。童威兀自舞刀敌住成贵,待两船渐渐分开,方才收刀,退在本船当中。
成贵见他船向外荡去,只道抵敌不住,便把鱼叉一招,喝道:“快赶!休教这厮走了!”
众水手齐力催桨,跟着赶来。
原来这芦湾口外有个沙嘴,江流到此,被沙嘴一逼,折转一道回水。童威先前守把水门,早把水势看得熟了,此时故意退开,却要引成贵到这回水里面。
那只梁山快船荡出数丈,后艄火家将舵扳过,两边水手一撑一摇,借着回水,早转过半边船头,斜刺里望成贵船旁抢来。
成贵也是惯走江面的,见来船忽地转向,便知中了他的计,急叫道:“撑开!休教撞着船腰!”
船头两名水手,慌忙挺起竹篙,抵住来船;又有一个,把盘好的旧索垫在舷边。只听得砰的一声,两船擦在一处,船身各自摇晃,舱里水手都吃了一惊。
成贵立脚不定,往后退了半步。童威却早有准备,屈膝站稳,见两边船舷相并,挺起朴刀便赶将来。梁山火家跟着抛过挠钩,搭住敌船,牢牢扯定。
成贵才站住脚,童威的刀早到,急把鱼叉迎住。两个又在相接的船头厮杀。
先前两船隔着水缝,成贵仗着鱼叉长大,只管把童威逼在外面;如今船舷靠拢,童威那口朴刀便使得上手。一个挺叉迎敌,一个奋勇争先,又斗十余合,童威渐渐扳回先前劣势。
成贵见他不但会使刀,又能借水取事,心中暗道:“这厮倒有些见识!若非俺省悟得快,险些教他撞翻了船!”
童威也知成贵不是寻常对手,虽得了些便宜,却不轻进,只教火家钩紧船只,把朴刀抖擞起来,与他相持。两边水手各执竹篙、短刀,隔舷相拒,一时谁也过不得船去。
且说右首童猛与谢福,早已斗到二十余合。
谢福手中那柄熟铜铁桨,桨叶宽阔,分量沉重,舞动起来,船头尽是风声。童猛只使一口朴刀,不肯与他抵力,只守住前艄,来往迎敌。
谢福几番要跳过船来,都被童猛截住;童猛要抢进时,那片桨叶又早拦在面前。两个隔着相贴的船舷,一个定要夺船,一个不肯让路。
但见:
铁桨起,恶风生;朴刀来,寒光闪。脚下浪翻,面前刃接;一个要越船争胜,一个只据艄逞强。
斗到三十合外,谢福奋力一桨,望童猛劈面打来。童猛早把身躯闪过,那桨叶落在梁山船头边沿,打得木屑飞起。旁边一个火家,慌忙缩过身子,险些被他带着。
童猛笑道:“戏珠龙,你那桨只会打木头么?俺在这里,却如何打不着!”
谢福大怒,喝道:“泼贼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