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夫人正在房里听外面动静,见两个儿子一齐入门,早把身子坐直了。张顺抢到床前,拜道:“娘,孩儿回来了!”
老夫人伸手扶住,先看他的脸,又看他的臂膊,方道:“回来便好。可曾伤着那里?”
张顺道:“孩儿无事。那些贼船,都已赶退了。”
老夫人道:“老婆子却不只问贼船。先前送来的那些孩儿,听见门外人喝一声,便吓得往娘怀里钻;后来灵山救出的,可都送得回来?”
赵复在门前答道:“此番救出的,都已妥当安置。有亲属可投的,分人护送;无处可去的,也随俺们回来了。”
老夫人见他,便待起身,赵复忙上前劝住。
老夫人叹道:“好后生!老婆子在这里吃药安睡,你们却在外面冒刀枪。如今救得人回,便不枉这一场辛苦。”
赵复道:“若非老夫人先前开口,教秦翊三位兄弟放心来助,也未必恁般顺遂。眼下众人俱已平安,老夫人只管养息。”
张老夫人听了,连连点头。张顺陪母亲坐下,赵复便同张横转到石宝房里。
那石宝早听见脚步,撑着床沿便要起来。赵复赶上前,一把扶住,说道:“兄弟且坐,休牵动伤处。”
石宝拱手道:“小弟困在这里,日日只盼消息。如今见哥哥与众位平安回来,方才放下这颗心。那周方果然认了么?”
赵复便将灵山搜得暗账、方腊带人来争、后来人证俱全、周方已经伏诛之事,拣紧要处说了一遍。
石宝听说周方已死,双眉一展,过了一回,又道:“那些被转卖的人,却还不曾都寻着。”
赵复道:“暗账、文契仍在萧先生处,往后还要接续访查。兄弟先前传来的言语,王寅等已当面说知,俺们都记着。”
石宝道:“只要那些苦人有个着落,小弟挨这几刀,也不算白挨了。只是众位在院前舍命,我却卧在床上,想来实不甘心。”
赵复道:“若不是兄弟先前救人,撞破他的勾当,俺们那里知道这许多根由!你自有你的出力,何必定要同在阵前,才算一场。”
石宝听罢,低头看着腹间伤布,半晌不语。
阿芷随后进来,见他说话久了,额上又有些汗,便道:“石大哥,今日人已回了,往后有的是说话时候。你先歇息,莫又只顾性起,忘了自家伤处。”
石宝笑道:“姑娘说得是。小弟如今最怕你进来,却又时时离不得你那药。”
众人听了,都笑起来。赵复教他安心将养,自同张横回前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