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根肋骨都像是横亘在海底的拱桥,每一节脊椎都像是一座隆起的小山,头骨更是大到可以塞进一座小型城池。
漆黑的骨架静静地趴在海底,亿万年来一动不动,像是一条被时间冻结的黑色山脉。
洪荒之气从骨架中渗透出来,弥漫在整个深渊之中。
那气息厚重得足以让任何踏入此地的生灵窒息……如果这里有生灵的话。
大圣境界以下的修士,光是站在深渊边缘感受一下这股气息,神识就会受到不可逆转的损伤。
即便是大圣后期的强者,站在祖龙骨面前,也会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是低阶生命面对高阶生命时本能的敬畏,是刻在血脉里的恐惧,和修为无关,和勇气无关。
但是现在,这具绵延万米的祖龙骨,消失了。
海床上只剩下一道深深的凹陷,是骨架压了亿万年留下的痕迹。
取代了祖龙骨的,是一个盘坐在海床凹陷正中央的身影,王立丰。
他盘膝坐在那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海水在他身周缓慢地流转,那些能将神魂冻僵的极致冰冷对他似乎没有任何影响。
他的身体表面隐隐透着一层极为淡薄的青色光晕,那光晕并不明亮,却有一种说不清的厚重感,像是一层薄薄的龙鳞虚影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但这并不代表他已经成功了。
事实上,离成功还差得很远。
王立丰来到东海深渊之底的时间,说起来也不算短了。
但深渊之下没有日月,没有潮汐,没有任何能够标记时间流逝的参照物,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里待了多久。他唯一记得的,是自己刚来到这里时的那种震撼。
当时他站在海床上,抬头看着面前那具绵延上万米的祖龙骨,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活了这么久,自认见过了不少大场面。但站在祖龙骨面前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之前所有的认知都被眼前这具骨架碾得粉碎。
目光顺着漆黑的骨骼一路延伸过去,延伸过肋骨,延伸过脊椎,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依然望不到尾巴在哪里。
海水在骨架之间缓慢地流动,发出低沉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呜咽声。
洪荒之气从骨架上散发出来,浓郁得几乎化作了实质,压在他的胸口,让他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变得沉重无比。
他堂堂一个大圣后期的修士,站在这具骨架面前,腿肚子竟然有些发软。
不是他怂,任何一个大圣后期站在这里,表现都不会比他好到哪里去。
那是祖龙,是洪荒时代站在所有生灵顶端的存在,是龙族的始祖,是曾经与元凤、始麒麟三分天下的绝世神兽。
它的骨架即便已经沉寂了亿万年,那股刻在骨头里的威压依然足以让绝大多数生灵望而却步。
王立丰能站在这里,靠的不是修为,而是他体内那股虽然稀薄但确实存在的祖龙血脉。
如果不是这股血脉护着他,他连靠近这具骨架都做不到。
但站是站住了,怎么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