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晨和如来一前一后,两道流光撕裂天穹,转眼间便出了大荒的地界。
司晨选的地方很有意思。西牛贺洲与北俱芦洲交界处的一片无主之地,方圆万里荒无人烟,只有连绵起伏的荒山和干涸龟裂的戈壁。
这地方鸟不拉屎,连妖族的探子都懒得往这儿派,更别提什么无辜生灵了。
他停在一座万丈高的石峰顶上,转过身来,赤金色的长袍在干燥的风中猎猎作响,手中的翎羽长剑斜指地面,剑尖上有火苗在跳跃,把脚下的岩石烤得嗤嗤作响。
如来依旧是那副宝相庄严的模样,莲花宝座缓缓降落在另一座石峰上,与司晨隔空相对。
他双手合十,嘴角还挂着那抹万年不变的慈悲笑意,好像刚才被人骂“死秃子”的不是他一样。
“阿弥陀佛。”如来开口了,声音平缓得像一潭死水,“施主将贫僧引到此处,想必是不愿伤及无辜。这份慈悲心,倒与佛法有几分相通之处。只可……”
“打住。”司晨抬起左手,五根手指朝如来一比划,那姿势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秃子,你少跟我来这套。我把你引到这儿来就是不想让我扯什么慈悲不慈悲的,你不配。”
如来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刚才在大荒,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说我是什么来着?”司晨眯起眼睛,那双凤眼里跳跃着危险的光芒,“魔物?要被魔物迷惑了?要替天行道降妖除魔?”
他把长剑往肩上一扛,歪着脑袋看着如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到极点的弧度:“秃子,我就问你一句实话,你那双眼睛到底是真的瞎了,还是觉得在场的大帝们都跟你一样瞎?涅盘之火是真是假,你如来会看不出来?”
如来面不改色,语气依旧温和:“施主误会了。贫僧确实以为……”
“你还装!”司晨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
“从洪荒活到现在的老东西,你跟我装不认识元凤的涅盘之火?当年元凤在洪荒涅盘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看着吧?你那时候还叫什么来着?多宝?多宝道人?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你自己说你见没见过涅盘之火?”
如来沉默了。
“怎么不吭声了?刚才那张嘴不是挺能说的吗?一会儿魔物一会儿孽障一会儿替天行道,说起来一套一套的,现在怎么就哑巴了?”
司晨把剑从肩上放下来,剑尖指向如来,语气越来越冲,“说白了你不就是看我还没突破,想趁我证道之前找个借口把我弄死吗?多简单的事儿,你直接说出来不就完了?非得绕那么大一个弯子,又当又立,有意思吗?”
如来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那张慈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冷意,眉心那条竖纹深深地刻了出来,双眸之中有金色的佛光在流转明灭。
“阿弥陀佛。”他缓缓放下合十的双手,语气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调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而冷硬的平静,“既然施主执意要这般说话,那贫僧也就不讲什么情面了。”
“哎哟,终于不装了?”司晨笑了一声,笑容里满是讥讽,“你可算是露出来了,你那张慈悲脸我看得都快吐了。来,今天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想弄死我,我也想弄死你,咱俩谁也别跟谁客气!”
话音未落,司晨手中长剑猛然斩出。
一道赤金色的火焰剑气脱离剑身,弯月一般朝如来斜斩而去。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烧出了刺耳的爆鸣声,空间像是被一把烧红的刀划过的布匹,留下了一道漆黑的裂隙,裂隙边缘还在往外翻涌着金色的火焰。
如来不闪不避,右手掌心向外平平推出。一道金色佛光从掌心喷薄而出,化作一只百丈佛掌,掌心上的“卍”字急速旋转,迎着火焰剑气撞了上去。
轰——
佛光与火焰在半空中相撞,炸开的能量余波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两座石峰的顶部被硬生生削掉了数百丈,碎石还没落地就被高温融化,变成了岩浆雨一样往下洒。
方圆百里的荒山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震颤,山体上裂开了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司晨的身形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如来的头顶正上方,手中的翎羽长剑高高举起,剑身上七色火焰交相辉映。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的涅盘之火同时在剑身上燃烧起来。
七色合一,化作一道纯金色的剑芒,剑芒之下连空间都承受不住那股温度和锋锐,开始一层层地碎裂。
“秃子,接我一剑!”
司晨暴喝一声,长剑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劈下。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力大砖飞,就是要把你一剑劈成两半。
涅盘之火凝成的剑芒拖着长长的尾焰,像是一颗陨落的太阳砸向如来的天灵盖。
如来抬起双手,双掌合十向上一顶。
一道金色的钟形佛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钟身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梵文经文,每一个经文都在往外散发着佛光。
金钟罩,这是如来的护体神通之一,万法不侵。
轰——
剑芒劈在金钟罩上,发出了比惊雷还要震耳欲聋的巨响。
以如来脚下为中心,方圆百里的大地猛然向下塌陷了数丈,一个巨大的圆形凹陷出现在戈壁滩上,裂痕像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金色钟身被劈得剧烈震颤,钟身上的梵文一个接一个地碎裂,每碎一个就发出一声刺耳的爆响。
如来的身形往下一沉,莲花宝座下方的石峰已经彻底崩塌,碎石被碾成了齑粉。
但钟身终究没有碎。
司晨这一剑把金钟罩劈得摇摇欲坠,却差了那么一口气没能完全劈开。
如来趁他剑势停滞的那一瞬间,猛然变招,双掌向上一翻,钟身炸开,万千佛光碎片化作无数根金色的降魔杵,铺天盖地地朝司晨攒射而去。
“阿弥陀佛!施主虽已成帝,但终究是刚入此境,帝境之间的差距,不是你想象的那般简单!”如来的声音在降魔杵的呼啸声中冷冷传出来。
司晨人在半空,面对漫天攒射而来的降魔杵,眼中没有丝毫惧色。
他冷哼一声,周身火焰猛然炸开,涅盘之火从他的每一寸皮肤中喷薄而出,在他身周形成了一道火焰屏障。
那些降魔杵撞进火焰屏障中,就像是冰锥砸进了熔炉里,一根根地融化、蒸发,连靠近他的身体都做不到。
“你跟我讲差距?”司晨在火焰中大笑了一声,“秃子,我刚入帝境不假,但你别忘了我是谁,我是元凤!涅盘之火是天地间最本源的火焰,连天道都要给它三分面子,你的佛光算个什么东西?”
他双翅一振,虽然是人身,但背后骤然展开了一对由火焰凝成的凤凰羽翼,翼展足有数百丈宽,金色火焰在羽翼上层层叠叠地燃烧,绚烂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羽翼猛力一扇,司晨的身形如同流星一般撞穿了漫天的降魔杵,直直地朝如来撞了过去。
他手中的翎羽长剑直指如来面门,剑尖上的锋锐之意刺得如来眉心隐隐作痛。
如来双手结印,口中飞速诵出一段梵文真言。
他的身形骤然分化,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转眼间整个天空都站满了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