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大帝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起来，仿佛穿透了森罗殿的穹顶，穿透了冥界的铅灰色天幕，一路回溯到了那个遥远到连帝境都觉得模糊的上古时代。

“上古时期，十二祖巫的火神祝融，和水神共工爆发了一场惊天大战。共工战败，怒而头撞不周山。”

“不周山是天柱，是连接天界与凡间的支撑点。共工一头撞断了不周山，天柱倾倒，天河之水从裂口中倾泻而下，天塌地陷，河海倾覆，三界之内一片生灵涂炭。”

酆都大帝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画面光是听他描述就已经足够触目惊心。

“不周山倒塌之后，山顶那个位置出现了一个位面缺口。那是三界位面的屏障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魔族通过那个缺口，第一次踏入了三界之内。”

“魔族？”战天皱起了眉头。

紫瞳牛魔王的血脉传承记忆里，零星有一些关于魔族的碎片。那些碎片里充满了血腥和黑暗，但都不完整。

酆都大帝继续说了下去：“这是三界所有人都承认的历史。后来女娲娘娘炼五彩石，以自身神力补上了那个位面缺口，天塌地陷才终于止住，三界才得以保全。

但也为时已晚，魔族已经进来了。而且更关键的是，那五彩石里的灵力是有限的，女娲娘娘当年虽然用一枚五彩石堵住了缺口，可那石头说白了也只是一种消耗品。

灵力并非无穷，随着时间的流逝，五彩石的灵力会逐渐衰减。一旦灵力耗尽，缺口就会重现。而缺口重现的那一天，魔族就会联合域外魔族，重新踏入三界，将这里变成一片焦土。”

整个后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以三清始祖就一直守在五彩石边上，哪里都没有去。他们持续不断地给五彩石提供灵力支撑，用自己的力量来维持五彩石的运转，不让那个缺口重新打开。

这件事，从上古时期一直持续到现在。三清之所以从来不在三界中现身，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不能。没有三清的灵力支撑，缺口早就开了。”

听到这里，胡天阳几人才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所谓的“三清超然物外”“三清不再过问世事”，根本不是什么清高，不是什么看破红尘，而是三位创世级的存在被一道上古的缺口死死地困在了不周山遗址之上，无尽岁月以来寸步不离。

世人拜了他们万年，却不知道他们所拜的那三位，正在用自己的存在本身替三界挡着一场灭顶之灾。

“那有什么办法能彻底解决吗？”战天问道。

“有。”酆都大帝说道。

他停了一停，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又回到了胡天阳身上：“有人如果能成为三界的位面之主，勾连原始混沌之力，就能彻底补全那个缺口。不是用五彩石去堵，而是从根源上把位面屏障修复完整。到那时候，三界就再也不存在什么缺口了。”

位面之主。

这四个字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胡天阳的心底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但心里已经翻涌起了滔天巨浪。

位面之主，这不就是将臣跟他说的那个凌驾于天道之上的存在吗？

将臣说如果有人能突破天道的限制，达到和天道平起平坐甚至凌驾于其上的高度，那这方天地的规则就不再是天道说了算，而是那个人说了算。

这两件事，说的是同一个东西。

酆都大帝说的是“位面之主”，将臣说的是“凌驾于天道之上”，叫法不同，底层逻辑指向的却是同一个境界，同一种存在。

胡天阳沉默地把这个念头压在了心底。

他的心里只是在想，如果自己能在三界倾覆之前达到那个高度，那一切就都还有转机。

但他也清楚，这件事太难了，难到连将臣那种不知道活了多少万年的老怪物都没有给他任何承诺，只是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可能性。

现在想这个确实太远，不如先把眼前该做的事情做好。

“那魔族现在在哪？”司晨开口问了一句。

“魔域。”酆都大帝回答得很干脆。

“魔域在哪？”

“天界极西。”

司晨眉头一皱，那双凤眼微微眯了起来：“天界极西？那不是灵山的方向吗？”

酆都大帝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错，魔域的入口就在灵山再往西两万里。灵山虽在极西之地，但佛祖将道场设在那里，本就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