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天阳也一直在听,姬玄一这番话给他的信息量很大,也让他在心里默默调整了一下自己一直以来对禁制一道的认知。
之前他只是把禁制一道当成一门辅助用的技术,能布阵、能防御、能困敌,虽然精妙,但终究没有战斗类道统那么霸道。
可现在看来,禁制一道走到极致,比什么道统都霸道。
宴席继续进行,话题从禁制一道又聊到了三界的局势,从三界的局势聊到了昆仑派的往事。
王立丰讲了不少他们在妖界和大荒的经历,秋水也讲了不少凡间昆仑派这些年的变化。
姬长发依旧是话最少的那个,但偶尔插一句话,总能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认真听。
宴席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昆仑派的天空中没有月亮,但有漫天繁星,星光洒在青石板地面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泽。远处的山峰在夜色中如同一幅泼墨山水画,静谧而悠远。
姬玄一安排弟子给两人收拾了客房。
但胡天阳没有回房间,他一个人走出了大殿,站在大殿前的广场上。
夜风清凉,吹动着他的衣袂。他抬头望着满天星斗,脑海中翻来覆去都是刚才宴席上姬玄一说的话,禁制大帝立地封天。
立地封天。
这四个字对胡天阳来说,有着不同寻常的吸引力。
他不是帝境,能不能证道、什么时候证道,目前都还是未知数。但他在想另一个问题:如果禁制大帝能在自己的领域内说了算,那这个“领域”有没有可能和三界位面的缺口对接上?能不能在缺口处单独划出一块不受天道限制的区域,然后用结界把它封死,再用禁制把它遮蔽?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他的脑子里疯长。
不知什么时候,姬长发也走了出来。
他无声地走到胡天阳身边,和他并肩站在广场上。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安静地看着星空。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松柏的清香和远处瀑布隐隐约约的水声。
过了很久,胡天阳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思考了很久的结论:“前辈,我有一个设想。”
姬长发没有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禁制一道和远古结界,如果两者结合起来,能不能扛得住五万年之后的三界倾覆?”
姬长发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夜风把广场边上那棵老松树的松针吹落了好几片。他缓缓地、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给出了答案:“可以。”
胡天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姬长发没有看他的表情,目光依旧望着远处的星空,语气依旧是那种万事不萦于怀的平淡,但每一个字都精准而笃定:“禁制和结界,本就是同源异流的两门道统。
禁制管的是空间的规则,结界管的是空间的壁垒。
规则加上壁垒,就是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如果有人的禁制造诣达到帝境,再配合一个足够强的远古结界,理论上可以在三界倾覆的洪流之中,强行圈出一块不受天道影响的区域。”
他的语气稍微沉了一分:“但也只是理论上。因为从来没有人同时集齐过这两个条件。远古结界如今几乎已经失传,而禁制一道的帝境,从古至今,也没出过几个。”
胡天阳紧接着问了一句:“那如果让您来布禁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