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万里的天空,那些覆盖了凶渊不知多少万年的暗红色云层消失了,那个覆盖万里方圆的巨大旋涡消失了,那只遮天蔽日的黑色眼球也消失了。
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干净到让人心里发毛的黑色天穹。
凶渊第一次露出了它本来的天空。
虽然那天空依旧是深邃的黑色,但至少不再有煞气凝成的云层遮挡视线。
星辰在头顶闪烁,第一次那么近,仿佛伸手就能摘到。星光从高天之上垂落下来,照在了站在虚空之中的雪傲身上。
他合上了嘴,下巴缓慢地收回原位,嘴角的裂口缓缓闭合,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如果你仔细看,能发现他的喉咙微微动了一下……
那大概是他在咽,把天道之眼咽下去了。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他的外形还是那个身形壮硕面容冷峻的青年,变化发生在他的气息上。
之前那股暴戾、阴冷、凶煞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蜕变。
就像是一块原铁被丢进了熔炉,杂质在一层层地剥落,铁质在被一层层地提纯。
暴戾还在,但不再是那种狂躁的、不受控制的暴戾,而是变成了一种内敛的、沉淀下来的暴戾。
像是一座沉睡的火山,表面上冷冰冰的,底下涌动的却是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身上的煞气也开始回收了。
那些之前从他体内涌出来,在他周身缠绕的黑色煞气,此刻正在一丝一丝地往他体内缩,在他体内重新淬炼整合。
他的长袍上那些被煞气浸染过的地方,此刻变得更黑了,黑得好像能把所有的光线都吸进去。
帝境,天狗!
三界之内唯一一只以凶兽之身证道的帝境。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些远古传说中那些冲击帝境失败后陨落的天狗前辈们的延续。
他是唯一一个活着走到这一步的天狗,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个天狗大帝。
天空中,大道天音响起了。
这一次的大道天音和前几次完全不同。
前几次,王立丰证道时是龙吟九天,浩荡威严。
司晨证道时是凤鸣九霄,清越高亢。
战天证道时是牛哞震天,浑厚霸道。
但这一次,没有庄严肃穆的钟鸣,没有梵音阵阵的佛唱,没有龙吟凤哞,而是一种低沉浑厚,仿佛从地底最深处翻涌上来的轰鸣。
那声音很闷,闷得像是在地心深处有一面大鼓被敲响了。
低沉的轰鸣声穿透了三界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