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天阳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头,用一种难以描述的眼神看向神猿大帝。
这位沉默寡言沉稳如山,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连表情都很少有变化的老牌大帝,居然会说出这种八卦味儿十足的话。
“神猿大帝什么时候也会开玩笑了。”胡天阳的语气里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好笑。
这时老猿端着果酒回来了。
他步履稳健地走到悬崖边的石桌旁,将托盘放下,给每人倒了一碗。
果酒是神猿山上的野果酿的,色泽金黄透亮,散发出一股清甜的果香,酒精味不重,入口绵柔甘冽,是大荒最好的酒之一。
战天端起碗一口闷了半碗,咂吧了两下嘴,憨憨地说了声“好喝”。
雪傲也端起一碗,小口小口地抿着,他这人喝酒跟打架一样,沉稳且无声。
宋文山和周莹也各自端了碗,坐在稍远一些的石头上,两人肩并肩,周莹轻轻靠在他肩上,宋文山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揽着她的肩,安安静静地喝着酒。
几碗酒下肚,气氛松弛了不少。
王立丰靠在崖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着,手里端着粗陶碗,目光懒洋洋地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
他这人平时话多,今天却难得安静了好一阵子。
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从凶渊回来的时候就在想,到了神猿山上还在想。他看着对面的胡天阳,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老胡,你啥时候证道?”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却也是所有人都想问、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时机开口的问题。
胡天阳端着酒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王立丰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不是不想回答,是这个问题本身就不太好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碗放下来,抬头看着王立丰,微微笑了一下。
“我不急。”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崖边那潭不起波澜的古井水,“等胡媚证道吧。等她出来之后,我就去找个地方闭关。”
事实上,胡天阳有这个底气不是没来由的。
他几乎没怎么刻意修行过。
别人修行是打坐运气,吸收天地灵气,淬炼肉身经脉,冲击一个又一个瓶颈。
但他不是。
人皇经在他的体内无时无刻都在自行运转,不需要他主动去催动,不需要他刻意去引导,就像呼吸一样自然而然。
而且不仅如此,魔神功法也已经彻底被他融会贯通,和他的经脉、血肉、骨骼融为一体。
人皇经和魔神功法,两种截然不同、本该互相排斥的力量,在他的身体里达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
这份平衡让他的战力远超同境界的修士。
如果现在单论战力的话,三界之内,他基本上算是大帝之下第一人。
王立丰听了他这话,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闭关的地方想好了吗?”神猿大帝在旁边接了一句,语气依旧是那种平淡的调子。
胡天阳点了点头。
“放心吧,”他端起酒碗又抿了一口,目光越过碗沿望向远方翻涌的云海,语气平稳而笃定,“两千年之内,我肯定证道。”
“只是证道吗?”神猿大帝忽然又问了一句。
这句话问得很轻,但在场的几位大帝同时微微侧目。
王立丰放下酒碗看向神猿大帝,司晨从石头上坐直了身子,战天也停止了他那碗快见底的果酒。
他们都知道神猿大帝这句话不是随口问的。
帝境之上,位面之主。
那是连神猿大帝自己都没有达到的境界,是将臣口中那个能够凌驾于天道之上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