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白衣长老的声音微微发颤。她说话的时候嘴唇在哆嗦,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激动。
黑衣长老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她顺着白衣长老的目光看向那道裂口,正好看到了第二次跳动。
这次跳动比第一次更明显!
裂口中的光芒不再只是闪一下,而是像一颗正在苏醒的心脏一样,开始有节奏地明灭。
一明一灭,一明一灭,节奏越来越快,光芒越来越亮。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她们几乎是同时从树根上弹了起来,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祖树上方的高空中。
百年的等待,终于到了尽头。
白衣长老的嘴唇越哆嗦越厉害,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眼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黑衣长老虽然表情相对沉稳一些,但她攥紧的拳头出卖了她。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甲掐进了掌心里,她却浑然不觉。
就在她们刚刚稳住身形的下一刻,一道粉色光柱从祖树下方的裂口中猛然冲天而起。
那道光柱来得极其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积蓄了百年的力量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光柱粗约丈余,通体粉红,从那道只有手臂粗细的裂口中喷薄而出,直直地冲上了万丈高空,将落狐谷上空终年不散的淡粉色薄雾都冲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光柱周身有无数条粉色的狐尾虚影在缓缓摆动,它们和祖树上那些先祖残魂的尾巴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凝实、更加鲜活、更加灵动。
狐尾虚影从光柱中延伸出来,在空中舒展开来,像是九尾狐族先祖的意志正在通过这道光柱向整个三界宣告着什么。
白衣长老瞪大了眼睛,开始一条一条地数那些狐尾虚影。
她的嘴唇一张一合,无声地念着数字。
当她数到第七条时,黑衣长老攥紧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当她数到第八条时,两位长老的眼眶同时红了。
当第九条狐尾虚影从光柱中缓缓浮现的时候,白衣长老再也忍不住了,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她的泪水滴在祖树的枝叶上,被那些粉色的光芒映照得如同两颗晶莹剔透的粉色珍珠。
九尾,完整的九尾!
在整个九尾狐族漫长的历史上,觉醒完整九尾的族人屈指可数。
自从上古时期最后一位九尾妖狐陨落之后,九尾狐族就再也没有出过一只完整的九尾。
八尾的倒是有过几位,但她们穷尽一生也无法突破到第九尾。
九尾是血脉的极致,是九尾狐族的天花板,是只有被先祖选中的传承者才能触及的领域。
而今天,在她们这一代,又一只完整的九尾妖狐诞生了。
粉色光柱越冲越高,越冲越粗。
从丈余粗细扩展到了数丈,又从数丈扩展到了数十丈,最后如同一根连接天地的粉色天柱般矗立在落狐谷正中央。
它发出的光芒将整片落狐谷都映照成了一片梦幻的粉色世界。山谷中的溪水变成了粉色的绸带,桃花变成了粉色的星辰,就连空气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光柱内部,一道纤细的身影正从地底深处缓缓升起。
她是从祖地秘境的最深处升上来的。
她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十指修长而白皙,指尖微微并拢,像是在托着什么东西。
她的长发在光柱中如海藻般向上飘散,发梢被粉色的光芒浸染成了淡金色。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向上卷翘,此刻正在轻轻颤动,那是即将苏醒的征兆。
她的面容被光柱中的粉色光芒映照得有些朦胧,但即便是这样模糊的一瞥,也足以让人心头一颤。
她穿着一身素白色的长裙,裙摆在光柱中如水波般轻轻飘动。
她的赤足踩在虚空之中,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无形的阶梯上,缓缓向上,不疾不徐,从容而优雅。
天地之间的灵气开始疯狂地朝落狐谷涌来。
起初只是谷内的灵气在向祖树靠拢,但很快,谷外的灵气也被卷了进来。
方圆百里、方圆千里、方圆万里……
灵气从大荒的每一个角落被吸扯过来,形成了一股浩浩荡荡的灵气洪流。
这股灵气洪流在落狐谷上空汇聚,以祖树正上方为中心,缓缓旋转,越转越快,最后形成了一个覆盖方圆千里的巨大灵气旋涡。
无数道灵气从四面八方被吸扯过来,有的来自大荒的群山,有的来自远处的江河,有的来自地底深处的灵脉,它们在旋涡中汇聚、压缩、提纯,然后如瀑布般倾泻进那道粉色光柱之中。
落狐谷中的桃树在灵气的浇灌下疯狂地生长。
那些平日里只有碗口粗细的桃树,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圈一圈地增粗。
那些已经开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桃枝上,又冒出了无数新的花苞,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绽放、吐蕊。
那些平日里安安静静垂在水面上的柳枝,此刻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摆动,柳叶划过空气时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窃窃私语。
整片落狐谷变成了一片花的海洋,桃花的香气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顺着山谷的走向向外弥漫,连谷外那些终年不散的薄雾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