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怂货！”司晨朝天帝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声音大得怕是天帝飞出去老远都能听到，“来的时候一个个拽得二五八万的，走的时候连个屁都不敢放！这两回回回都这样，我都看腻了！”

五岳大帝看到这架势，也知道该走了。

中岳大帝上前一步，脸上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温和笑容，对神猿大帝和胡媚分别拱了拱手：“恭喜狐帝证道，妖族再添一尊大帝，实乃三界之幸。五岳就此别过，改日再来拜访。”

他说完这话转身就走，走得比平时快了好几分。其他四位岳帝也纷纷跟着他离开了，五道遁光在落狐谷上空一闪而逝。

酆都大帝也走了过来。

他对胡媚微微点了点头，说了句“恭喜”，然后转向神猿大帝和王立丰几人，语气依旧是那种冷淡的调子，但言辞之间分明多了几分真诚：“冥界还有事要处理，我先回去了。改日有空，随时来森罗殿喝茶。”

然后也不等回应，身形便没入了黑色的薄雾之中。

大帝们走得差不多了，落狐谷上空总算清净了下来。

王立丰环顾了一圈，确定如来和天帝都已经走远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转向了下方祖树之巅的胡媚。

胡媚也正好在抬头看他们。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胡媚微微弯了弯嘴角，然后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粉色的流光，从祖树上飞了上来。

她的身姿极其优雅，飞行时衣袂飘飘，裙摆在身后拖出了一道长长的弧线，九条狐尾虚影在她身后若隐若现。

她落在几人面前的时候，无声无息，像一片花瓣飘落在水面上。胡天阳往前迎了一步，两人隔着一臂的距离站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出来了。”胡天阳说道。就三个字，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嗯。”胡媚应了一声，也是简简单单一个字。

就在整个三界都沉浸在九尾妖狐证道的震撼中时，灵山，却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大雷音寺坐落在灵山最高处，金色的殿顶在佛光中熠熠生辉，梵音阵阵，檀香袅袅。

寺中的罗汉菩萨们一如往常地在各自的殿中诵经修行，木鱼声此起彼伏，佛光将整座灵山笼罩在一片庄严祥和的气氛中。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如来依旧是如来，灵山依旧是灵山，佛光依旧是佛光。

但在大雷音寺最深处的方丈室中，如来端坐在莲花宝座上，面沉如水。

他回到灵山之后没有召见任何弟子，没有讲经，没有批阅佛门文书，只是独自一人静坐在方丈室中。

室内的长明灯散发着稳定的佛光，将他那张慈悲面孔映照得半明半暗。他没有在诵经，没有在冥想，只是在沉思。妖族的崛起已经势不可挡，而灵山的处境每况愈下，他需要静下心来重新盘算接下来的路。

就在这时，长明灯忽然猛烈地摇曳了一下。

那摇曳来得极其突兀，方丈室中没有风，门窗紧闭，连一丝气流都没有。

可那盏燃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长明灯，却像是被一阵阴风吹过了一样，灯焰猛地缩成了黄豆大小，然后才慢慢恢复过来。佛光的颜色也变了，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染上了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灰暗色调。

如来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方丈室门口那扇紧闭的门扉上。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如来的声音依旧平和，但语气中多了一分从未有过的冷意。

门扉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人，他的身形高大而修长，穿着一身纯黑色的长袍，袍子的料子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在佛光中不会反射任何光泽，像是把所有照在上面的光线都吞噬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