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天庭算什么？算被扫的那个。

想到这里，天帝的手指猛地用力一敲，龙椅扶手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金属震响，震得殿中几根盘龙金柱上的龙同时缩了缩脖子。

这些龙柱上的龙都是真龙元神所化，它们被拘在这柱子上当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装饰品，对天帝的情绪波动最是敏感。

此刻天帝心情不好，它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凌霄宝殿的大门忽然开了。

两扇足有数十丈高的鎏金大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敞开，殿外的金光和殿内的琉璃彩光交汇在一起，在门口形成了一道刺目的光幕。光幕中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天帝猛地抬起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走在前面的那个，一身金色袈裟，双手合十，宝相庄严，脑后一圈佛光普照，不是如来是谁。

跟在后面的那个，周身黑色魔气缭绕，面容被魔气遮得严严实实，只能隐约看到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在魔气中闪烁。

那股气息，天帝虽然从未亲自面对过，却不可能不认识。魔主悟隆。

“你们……”天帝从龙椅上站起身来，九龙帝袍无风自动，冕旒上的玉旒相互碰撞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他的目光在如来和悟隆之间来回扫了好几次，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警惕，从警惕变成了深深的戒备。

一个灵山之主，一个魔域之主，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同时出现在凌霄宝殿，这件事本身就透着一种极其不祥的意味。

而且悟隆，这个家伙怎么敢出现在三界之内？

魔圣以上修为者不得进入三界，这是三界和魔域的约定。

悟隆这种级别的存在，出现在三界，就是公然撕毁了约定。

“你们来做什么？魔主，你应该知道魔域和三界之间有约定。”

“约定？

”悟隆的声音从魔气中传出来，带着一抹不加掩饰的嘲讽，“天帝，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纠结约定？约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更何况……”

他歪了歪头，语气变得更加玩味，暗红色的眼眸在魔气中幽幽闪烁，“我今天来，是来给你送一份大礼的。你确定要把送礼的人轰出去？”

天帝没有回应悟隆，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如来。

相比于悟隆这个魔域之主，他更愿意跟如来打交道。

虽然他也信不过如来，但至少如来跟他一样是三界内部的势力，而且如来的处境和他有相似之处。

灵山和天庭都被妖族压着打，都急需一个翻盘的机会。

“如来，”天帝的声音低沉而警惕，冕旒下的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如来的脸，“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如来双手合十，面容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慈悲相，但说话的语气却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和严肃。

他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天帝施主，贫僧今日与魔主同来，实为商议一件关乎三界存亡的大事。妖族崛起之势已不可阻挡，六帝坐镇，五岳退让，冥界结盟，凶渊归附。

若放任不管，用不了多久，三界将不再有天庭，也不再有灵山，只剩下一个妖族独大的大荒。届时天帝施主你，这天庭之主的位置，还坐得稳吗？”

天帝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那张威严的脸孔上，颧骨上方的肌肉微微抽搐了几下，搭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如来这番话戳到了他最痛的地方。

他比谁都清楚，如果妖族真的要掀翻他的天庭，他是挡不住的。

他没有盟友，没有后援，没有底牌。他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