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章 塔卡死了(1 / 2)

东京,港区。

一间不起眼的办公楼里,山崎跪坐在榻榻米上,额头贴着地板。

面前的屏风后面,一个苍老的声音慢慢传出来。

“塔卡,拒绝了?”

山崎的额头不敢离开地板。

“是。他拒绝得很彻底。说以后我们的人去一次,就给女王打一次电话。还说住吉会的船靠码头,他让人砸船。”

屏风后面沉默了一会儿。

“那条老狗。樱花会养了他那么多年,现在倒咬起主人来了。”

山崎抬起头。

“前辈,塔卡手里有我们的名单。他拍了照。如果交给女王和李晨,我们在南岛国的人会被连根拔掉。”

屏风后面传来茶杯放下的声音。

“背叛主人的狗,不能再留了。”

山崎的背脊僵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

“这件事,让住吉会的人去做。干净一点。不要在南岛国动手,把他引出来。公海上,没人管得着。”

山崎低下头。

“明白。”

希望岛。

塔卡把黄狗喂饱了。

红石斑鱼,清蒸的。他自己吃了一半,给阿黄一半。阿黄趴在台阶上,把鱼骨头嚼得咔嚓响。塔卡坐在竹躺椅上,看着头顶的凤凰木。树冠像一把大红伞,把夕阳筛成碎金子。

站起来,走进屋里。从柜子里翻出一叠信纸,一支圆珠笔。信纸泛黄了,是几年前从主岛带回来的,压在柜子最底层。圆珠笔的笔头有点涩,甩了几下才出水。他坐在老旧的木桌前,拧开台灯,开始写。

“琳娜:见字如面。写这封信的时候,我还活着。你读到的时候,可能我已经不在了。”

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当年你即位,我勾结樱花会,想把南岛国卖给他们。这件事,你一直没追究。不光没追究,还给我通电,修码头,每年生日派人送东西。你越不追究,我心越不安。我得写下来,给你一个交代。也给南岛国一个交代。”

他咳嗽了两声,继续写。

“主岛那边,填海填得热火朝天。希望岛这边,安安静静的。我问过岛上的人,想不想也开发一下。他们说不想。喜欢安静。我说好,那就安静。我老了。每天在院子里看凤凰木,看阿黄追椰子蟹。这种日子,几年前我想都不敢想。那时候在东京,每天鞠躬,倒酒,陪笑。做狗。现在在希望岛,虽然住的是老宅,穿的是旧衣裳,脚上踩的是人字拖,但我做人。”

笔尖又停了一下。阿黄在院子里叫了一声,追着一只椰子蟹跑过台阶。椰子蟹钻进石缝里,阿黄悻悻地在石缝前面刨了两爪子。

“日本人来找我了。想让我带头反对填海。我没答应。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不见了,不用找。公海那么大,找不回来的。让他们来找我吧。我跟他们的事,早晚要有个了断。”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凤凰木。树冠在夜风里轻轻晃。

“南岛国,以后会很漂亮。有淡水,有电,有光缆,有寺庙,有十里银沙滩。建成的时候,代我去爷爷种的那棵凤凰木下烧一炷香。告诉他,孙子做错了事,但最后做了一回人。还有,阿黄,帮我照顾。一天一顿就行,有鱼头给它一个鱼头。没鱼头,剩饭也行。它不挑。”

他低下头,签了名。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信封上写了几个字:“琳娜亲启”。

把信封放在桌子正中间。起身,走到院子里。阿黄摇着尾巴跑过来蹭他的腿。

“阿黄,今晚不做饭了。吃剩的,在锅里。”

狗听不懂,只是摇尾巴。塔卡蹲下来,摸着狗头。凤凰木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像一群人在小声说话。

第二天上午。

一艘快艇靠上了希望岛码头。来的是两个穿便装的日本人,一个高瘦,一个矮胖。高瘦的拿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日文和南岛国文两种文字。

走到老宅门口,高瘦的鞠了一躬。

“塔卡先生,上次的事非常抱歉。我们在东京重新评估了您的意见,拟了一份新的合作方案。想让您先过目,如果不满意,我们绝不再打扰。”

递上文件,封面上的日文写着“南岛国希望岛生态保护与民生改善联合倡议书”。塔卡接过文件翻了翻,内容说得客气——停止大规模填海、建立生态保护区、希望岛自治权等等,措辞比上次那本厚实多了。

“这次,倒是像个人写的。”

高瘦的又鞠一躬。

“塔卡先生,如果方便,我们的船在外面等着。公海上,有一个说明会。几个投资方都想当面表达诚意。来回一个多小时,您在船上可以继续审阅这份文件。如果有任何不满意,我们立刻送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