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始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那朕问你,朕的仙药呢?
仙药无解。徐福直起身,目光平静,臣寻了两千年,才寻到这一味。陛下若要用,臣愿与陛下共享——只要苏平小友肯给一滴血。
你倒是会借花献佛。苏平冷笑。
小友可以拒绝。徐福转头看他,但老夫要提醒小友一句——你身上那滴鸿蒙宝血,早晚是要用的。你体内血脉只融了三分之二,剩下那三分之一,若无外力,十年八年都未必能融完。而那口不死泉,恰恰能帮你融尽余血。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老夫不白要你的血。泉归你,岛归你,老夫只要一滴血,续一口气,然后永不出富士山。这笔买卖,小友稳赚不亏。
苏平沉默了。
他盯着徐福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你说得对,这笔买卖,听起来是挺划算。
那——
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苏平慢悠悠地说,越是划算的买卖,我越要琢磨琢磨,是不是有人挖好了坑等我跳。
他站起身,走到徐福面前,伸出手:想让我信你,先告诉我,那口不死泉,到底在富士山腹地的哪个位置?我亲自去看看。
徐福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
他当然不会说。
苏平也没指望他说。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一个想要血,一个想要命,谁都没打算让对方如愿。
沉默了片刻,徐福忽然笑了:三日后。三日后,富士山见。老夫亲自带小友去看那口泉。
说完,他转身,走向殿外。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小友,老夫等了两千年,不在乎多等三天。但你若不来——老夫就只好亲自来请了。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在夜色里。
殿里的烛火,重新亮了起来。
苏平站在原地,看着门口那片重新合拢的夜色,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他当然知道徐福在想什么。
徐福以为他会上钩——以为他会为了不死泉、为了融尽鸿蒙宝血,乖乖去富士山赴约,到时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可徐福不知道的是,苏平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做这笔买卖。
苏平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不死泉。
他要的,是徐福的命。
老姜。他开口。
姜衡从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脸色有些发白:小友,此人……深不可测。他方才看老夫那一眼,老夫浑身血都凉了——他认出老夫了。
苏平的眉头,皱了起来。
认出你了?他转头,那他岂不是早就知道,禁地里那尊活祖宗,是你?
他当然知道。姜衡的声音发苦,老夫在他眼皮底下被囚了两千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今夜来,与其说是谈买卖,不如说——是来告诉老夫,他什么都知道。
苏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窗前,看着富士山方向那片越来越浓的黑雾,忽然笑了。
有意思。
小友?
他什么都知道,还敢放我三天。苏平眯起眼,要么,他是真急着要我这滴血。要么——
他顿了顿:他跟我一样,也是在等。等我送上门去,等他那盘下了两千年的棋,走完最后一子。
夜风穿堂而过,烛火摇曳。
苏平怀里那卷徐福手札,无风自动地翻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只有一行字,墨迹像是两千年前写的:
血落泉开,人皇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