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车宽见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不急不缓:“首先,我想告诉你一件事。现在的情况,舆论已经完全不在你这边了。那个所谓的‘神’——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她的出现彻底改变了风向。基拉的拥戴者从‘神的信徒’变成了‘被伪神蒙蔽的可怜人’。你的名字出现在新闻上的时候,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煽动,只是在陈述事实:“有人说你是恶魔,有人说你是疯子,有人说你该死。但没有人问过你,你到底记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夜神月的手指微微收紧。
日车宽见看着他的眼睛:“我查过你的案子的公开资料,也通过一些渠道了解了一些没有公开的信息。我不确定你是不是基拉。”他诚实地说,“但你很明显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一点,从你在审讯室和警局门口的反应都能看出来。”
“一个人即使犯了罪,也有权利在清醒的状态下接受审判。”日车宽见的声音沉稳有力,“而不是在失去记忆的情况下被定罪。”
夜神月看着他,喉咙有些发紧。
“这不公正。”日车宽见说完这四个字,停顿了一下。
夜神月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后续。他意识到,日车宽见说的不是他觉得不公,而是——这就是他站在这里的原因。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利益,不是因为想出名,只是因为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对。
“不过……”日车宽见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我现在只是个新人律师,从业时间不长,经手的案子也不多。如果你觉得我不够格,可以拒绝。我不会怪你。”
夜神月垂下眼睛,他想起弥海砂隔着玻璃对他说“不会让你死”时的表情,那张脸上有爱恋,有不舍,有决绝。他想起她在信上写的那行字。她说的是真的。她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所有准备,不是为了正义,不是为了真相,只是为了他。
说不感动是假的。但弥海砂的承诺带着私情,他知道。
可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夜神月抬起头,重新看向日车宽见。他和这个人非亲非故,没有任何交情。在那天之前,他们甚至没有说过话。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刺眼。
不是因为讨厌,恰恰相反,是因为这个人身上有他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是什么,夜神月说不清。
“其他人的想法不重要。”日车宽见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你只要告诉我,你认为自己是不是基拉?”
夜神月看着日车宽见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审视,没有审判,只有等待。这个人不是来给他定罪的,也不是来给他脱罪的。他只是来问他一句——你觉得自己是不是?
看守所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有人在喊一个编号,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哭。
夜神月闭上眼睛,又睁开。
“不是。我不是基拉。”
日车宽见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没有质疑,只是说了一句:“好,我明白了。”
然后他放下听筒,站起来,隔着玻璃对夜神月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会见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