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他会被带到一个单向玻璃前,玻璃另一侧是一个他完全陌生的人,身边的人会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那个人的名字,他只需要去看确定名字是否一致,然后报出那个人的剩余寿命,他报出的数字会被记录,而那个人很快会被带离,命运未知。
有时,他会被带到一间空屋,面前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纸,纸上写着一个名字。
身边的人会递给他一支特制的笔,命令他“写下判决”。他写下名字和死因后,纸张会被立刻收走,送入某个他无法触及的流程。
他就像一个人形化的死亡笔记检索终端。但他接触不到资料也拿不到笔记,甚至不确定自己写下的名字是否真的会生效,又是通过何种方式生效。他只是一个被剥离了意志的工具,履行着扭曲的“净化”职责。
他偶尔会想起基拉构想的那个光明正大、由神裁决罪犯的“新世界”,这与他现在所处的这个阴暗、高效、绝对保密的地下审判场,是何等讽刺的对比。
直到有一天,一个访客以超自然的方式直接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里。
那是一个死神,不是他之前见到的那个。
“喂,人类,你看得见我!”死神的声音粗嘎,“我叫希多,你的死亡笔记呢?那是我的笔记!”
魅上照的心脏猛地一跳,死神?又一个死神?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维持着平静和麻木:“笔记?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被关在这里按照命令做事的囚徒。笔记不在我手里,我交还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他说的半真半假。笔记确实不在他手里,但他知道它大概率在警方一方的控制下。
死神希多狐疑地打量着他,眼球转了转,判断他没有说谎,嘟囔了一句“真麻烦”,便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穿墙消失了。
这次遭遇让魅上照更加确认了自己的处境,他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他的利用者也并非全知全能。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的工作内容再次发生了变化,他不再被要求“书写”任何名字。
难道说那个死神把笔记回收了?为什么他没有失忆?
总之他的工作只剩下“看”。日复一日地看着一个又一个陌生的人,确定他们的名字,报出他们的死期。
他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
偶尔在的夜里,他会望着天花板上那永远不会熄灭的白光,思考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他现在所做的……真的算是在为这个社会做贡献吗?以他从未想象过彻底沦为工具的方式?
没有人会给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