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熟悉的不适感,在面对真田龙时会不由自主后缩的冲动,在被人注视时如芒在背的紧张,在被主动搭话时喉咙发紧说不出话的僵硬……
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更像是某种无形的东西,被抽走了。
“怎么回事?”
她站起身,在房间里走了几步。脚步轻快,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
她对着房间里的镜子照了照——脸还是那张脸,黑眼圈依旧挂在眼下,但眼神好像不太一样了。那双绿色的眼眸里,原本总是若有若无浮动着的惊惶和闪躲,淡了。
原主死了?
这个念头让温叙的心猛地揪紧。她顺着那条线往下想——这不可能,如果原主死了,她作为附身的人,也会受到死者生前执念的影响。
但她现在的感觉不是那样,温叙在心底唤出了系统。
片刻后,信息涌入脑海——
【当前载体‘黑木智子’意识状态:沉睡中。】
【经检测,载体对宿主的信任度已达峰值,已主动解除潜意识层面的防御机制。载体已将身体让渡给宿主,不再产生任何形式的本能抗拒和干扰。】
【此状态通常出现于载体完全信任宿主、并认为宿主不会对自己的利益造成损害的前提下。】
【此状态下,宿主可完全掌控载体身体,任务完成后,可选择继续留存于此身体,直至载体自然寿命终结。】
温叙盯着最后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可以不走?”
【可存活至该载体自然寿命结束。在此期间,宿主意识始终为主导,载体原意识将持续沉睡。】
温叙慢慢坐回床边。
她终于明白那种“松开”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了。
不是智子死了,是智子把身体交给她了。
一个在校园里被无视、在家里缩在壳里、连跟便利店店员对视都会紧张的少女,对占据了身体的陌生人,选择了信任。
这算什么啊。
温叙抬手捂住了眼睛。
她想起自己在学校里为了“形象改造”做的那些事——挺直背脊,强迫自己对同学说早上好,硬着头皮加入小组讨论,用钱买陪伴,还拉着他们去烟火大会。
这些事情,在黑木智子原来的意识里,大概是只敢想想的梦。
而现在,她选择了把这个梦交给温叙去做。
(智子……你还真是,很容易信任他人。)
温叙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她拿开手,看着天花板。
虽说系统没有催促她尽快完成任务,但她现在在智子的身体里,因为魂冢的影响,这具身体的年龄自然也就停滞了——不会再长高,不会再有生理期,不会再有任何“成长”的痕迹。
时间一长,身边的人总会看出端倪。更何况,她怎么可能真的不还回去?
这是智子的人生。智子的家人,智子的房间,智子未来的可能性。她只是一个暂时的借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