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风把墙上的那杆53式步骑枪取下来,检查了一遍。
枪管擦得锃亮,枪机上了油,拉动枪栓,咔嗒咔嗒响,清脆得很。
他又从抽屉里摸出一盒子弹,黄铜壳的,数了数,还有二十多发。
他把子弹装进弹匣,又把弹匣塞进枪里。
张文娟看他收拾东西,问:“又进山?”
苏清风点点头。
“去看看,雪化了,该有东西出来了。”
“早点回来。”张文娟帮他整了整衣领。
苏清风戴上狗皮帽子,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又把靰鞡鞋的鞋带系紧。
靰鞡鞋穿了一冬天,鞋面磨得发亮,可还结实。
他背上枪,拎着背篓,出了门。
外头的太阳挺好,照在雪地上,亮晃晃的,晃得人眼睛发花。
雪化了不少,露出地皮的地方多了,黑一块白一块的,像斑秃的脑袋。
路边的树底下,雪化得最快,围着一圈黑土,土是湿的,踩上去软绵绵的。
他踩着雪,咯吱咯吱的,往后山走。
山路不好走。
雪化了又冻,冻了又化,结成一层硬壳,踩上去嘎吱嘎吱响,有时候脚陷进去,拔出来费劲。
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看。
雪地上有脚印,各种各样的,野兔的,松鼠的,狐狸的。
他留心看着,找的不是这些,他找的是大脚印。
白团儿的,还有棕熊的。
走了快两个小时,到了那片柞树林。林子里的雪薄了,露出底下的枯草和落叶。
他蹲下来,看了看地面。
地上有一串大脚印,圆圆的,五个趾头清清楚楚,是白团儿的。
脚印新鲜,边缘没化,是今早留下的。
它从这儿过,往北边去了。
苏清风站起来,顺着脚印往前走。
走了约莫一袋烟的工夫,到了一道山梁上。山梁上的风大,吹得他睁不开眼。
他站在山梁上,往北边看。
北边的山还是白的,可那白已经不像冬天那么厚实了,透着一股子灰蒙蒙的颜色,像是被风吹薄了。
山谷里的雪化得快,露出一条一条的黑带子,是溪流开始解冻了。
他看了好一会儿,正要转身往回走,忽然看见山梁
那脚印比白团儿的大得多,圆圆的,五个趾头,爪痕深深的,像刀子刻的。
脚印边缘的雪化了,变得模糊,可还能看出来,是棕熊的。
苏清风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串脚印。
脚印陷得很深,棕熊的体重不小。
脚印周围的雪化了,可还没被新雪盖住,应该是前几天留下的。
棕熊醒了。
它从洞里爬出来了。
苏清风站起来,顺着脚印往前走了几步。
脚印往北边延伸,越过那道山梁,消失在密林里。
他又看了看白团儿的脚印,白团儿也往那个方向去了。
两条脚印,一大一小,都往北边去,隔着一道山梁,方向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