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叶子都长出来了,嫩绿嫩绿的,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斑斑点点洒在地上,亮晶晶的。
地上厚厚一层枯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沙沙响。
空气湿漉漉的,带着松脂和青草的味道,还有野花淡淡的香气。
小白在山路上跑,四处闻闻,这儿嗅嗅,那儿扒扒,尾巴不晃了,低头往前走了几步,鼻子贴着地面,走走停停,有些样子了。
苏清风不催它,走得很慢,让它自己找。
他蹲下来,指着地上一个小小的爪印,梅花形的,五个趾头清清楚楚。
“野兔,今早的,闻。”
小白低头闻了闻,打了个喷嚏,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不知道记住了没有。
苏清风站起来,沿着野兔的脚印往前走。
脚印往灌木丛里去了,又绕出来,往沟底下跑了。
小白跟在后面,还在闻,似乎闻出点什么,鼻子一耸一耸的,尾巴高高翘着,步子快了。
苏清风把枪从肩上取下来,端在手里。
枪还是那杆53式步骑枪,跟了他好几年了,枪托磨得发亮,可枪管干干净净,一点锈都没有。
小白忽然停下来,蹲在一片灌木丛跟前,身子压得低低的,尾巴不摇了,耳朵竖得直直的,盯着灌木丛里头。
苏清风屏住呼吸,慢慢走过去。
灌木丛里窸窸窣窣的,有东西在动。
他蹲下来,拨开枝条一看,一只野兔正蹲在树根底下啃草,灰褐色的毛,两只长耳朵竖着,三瓣嘴一动一动的,吃得专心,全然不知危险。
苏清风轻轻拍了拍小白的脑袋,让它别动。
然后慢慢举起枪,瞄准兔子的脑袋。
可他又放下了。
太近了,枪声太响,小白第一次见血,怕吓着它。
他把猎刀拔出来,递给小白闻了闻,然后自己猫着腰,慢慢靠近兔子。
小白跟在后面,学他的样子,压着身子,一步一步往前挪。
野兔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跟苏清风对视了一秒,然后嗖地窜了出去,跑得飞快。
小白也窜了出去,像一支黑箭,紧追不舍。
苏清风喊了一声:“追!”
小白跑得更快了。
野兔在灌木丛里钻来钻去,小白也在灌木丛里钻来钻去,撞得枝条哗哗响。
野兔跑得快,小白跑得更快,几个起落就追上了。
它张嘴去咬,第一口没咬住,野兔拐了个弯,往坡上跑了。
小白也拐弯,紧跟着不放,又追了几步,一口咬住了野兔的后腿。
野兔吱吱叫着,蹬了几下,不动了。
小白叼着野兔跑回来,放在苏清风脚边,仰着头看他,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在说:我抓着了!我抓着了!
苏清风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接过那只野兔,掂了掂,两三斤。
公兔,灰褐色的毛,后腿上被小白咬出两个血洞,已经死了。
他把野兔扔进背篓里,拍拍手。
“好样儿的。”
小白高兴坏了,围着他转了好几个圈,又跑到前面去了。
苏清风跟在后面,步子轻快多了。
小白头一回进山就抓了野兔,比他预想的强。
白团儿小时候也抓过野兔,可它是靠伏击,小白是靠追击,一个灵巧,一个凶猛,各有各的路数。
又往前走了一阵,到了一片柞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