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获新生的尹立田,下定决心与过去的黑暗彻底割裂,刻意疏远、冷落杨植,不再与其有任何往来,彻底断绝了所有联系。可这份正常的自我救赎,却彻底激怒了偏执扭曲的杨植。长达三年的贴身掌控与畸形纠缠,让杨植对尹立田产生了极强的占有欲,他早已将这名学生视作自己的私有物品,无法接受对方的疏远与背叛。
短短三十余天的断绝联系,让杨植内心的偏执与恨意彻底爆发。他满心怨怼,认为自己倾注全部偏爱与情感的学生,一朝升学便翻脸无情、忘恩负义,彻底背叛了自己。为了试探尹立田的态度,杨植刻意托人带去六元钱,嘱托尹立田帮忙购买三套丛书、一瓶浆糊与一盒图钉。在他的认知里,这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是学生理应顺从回报的恩情。
早已心生隔阂、满心抵触的尹立田,刻意无视了这份嘱托,既没有帮忙采购物品,也没有任何回复。不甘心的杨植先后写下三封书信,主动邀约尹立田返校相见,全部被尹立田刻意无视、置之不理。尹立田只想安稳读书、彻底摆脱过往的阴影,却没想到自己简单的回避态度,彻底点燃了恶魔的杀心。
在杨植扭曲的价值观里,这份无视与疏远,是无法容忍的奇耻大辱。他自认三年悉心栽培、倾注所有情感,换来的却是无情背叛与刻意轻视,强烈的自尊心受到极致打击。长期观看的江湖武侠小说,让他滋生出极端的报复心态,萌生了江湖恩怨、同归于尽的疯狂想法。他偏执地认为,深爱过后便是深恨,唯有终结对方的生命,了结这段恩怨,才能抚平自己的执念与屈辱。
杀心既定,杨植开始冷静策划整场谋杀行动。1990年10月4日,他用红笔写下一封长篇书信,字字句句充斥着自我感动的偏执与怨怼,细数三年师生情谊,控诉尹立田升学之后的变心与冷漠,控诉自己遭受的轻视与精神创伤,扬言要彻底了结两人的恩怨。写完致尹立田的书信后,他又为妻子留下一封遗书,交代家中后事,嘱托妻子独自抚养儿女成才,叮嘱子女坚持读书求学,严禁家人日后与尹家结仇,不允许为自己举办丧事、不入家族祖坟,甚至执念地要求死后与尹立田葬在一起。
妥善安置好所有后事,杨植彻底放下顾虑,全力筹备杀人计划。1990年10月13日上午,他照常完成课堂教学,伪装出平静正常的状态,随后独自骑车前往县城,采购了纤维板与铁皮水桶,刻意制造需要帮忙搬运物品的借口。一切准备就绪后,他骑车前往邓川二中,趁着课间休息找到尹立田。
面对昔日恩师的求助,心思单纯、毫无防备的尹立田,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下来。即便内心对杨植满心膈应、刻意疏远,他依旧保留着对师长的基本尊重,从未预料到对方早已对自己起了必杀之心。当天午饭过后,尹立田向学校请假,与同学严白贵一同帮忙,将纤维板与水桶送回温源附小。傍晚时分,同行的严白贵先行返校,杨植趁机花言巧语,将尹立田单独留在自己的职工宿舍。
为彻底打消尹立田的防备,杨植摆出丰盛零食与香槟酒盛情款待,花生、鹌鹑蛋、饼干、核桃等零食,在物资匮乏的九十年代格外珍贵,香槟酒更是极为体面的饮品。面对恩师的热情款待,尹立田彻底放下戒备,心生些许感动,坦然端杯饮酒。入口之后,他敏锐察觉到酒水口感异常,舌尖发麻、味道怪异,当即向杨植提出疑惑。
杨植镇定自若地谎称,酒杯此前盛放过风湿酒,残留些许味道,片刻即可消散。尹立田年少单纯,没有深究疑点,殊不知酒杯中早已被杨植掺入草乌酒、三分三药酒等烈性毒药。片刻之后,剧毒药效快速发作,尹立田瞬间头晕恶心、浑身无力,脸色迅速发青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挣扎着想要起身返校。
眼见药效发作,杨植彻底撕下伪善面具,露出狰狞恶魔面目。他死死拦住想要离开的尹立田,坦白两人都已喝下毒药,扬言要同归于尽,随后拿出亲笔书写的控诉书信,让虚弱无力的尹立田阅读。看清书信内容的尹立田,终于彻底明白,昔日恩师早已心理扭曲,一心想要置自己于死地。极致的恐惧与求生本能,让他拼尽残余力气推开杨植,大声呼救、挣扎逃生。
中毒虚弱的尹立田,早已失去反抗力气,身形摇晃、无力挣脱。杨植见状,恶狠狠扑上前去,双手死死掐住尹立田的脖颈,狠心发力、绝不松手。长达三四分钟的窒息压迫,让尹立田彻底失去挣扎能力,口鼻溢出鲜血泡沫,浑身瘫软僵硬,最终窒息惨死在自己敬重多年的老师手中。
当晚九点左右,尹立田迟迟未归,家人满心焦急、四处找寻。通过同学严白贵的告知,得知儿子傍晚跟随杨植返回小学送东西,尹立田父母立刻赶往小学宿舍寻人。无论如何呼喊拍打房门,屋内始终寂静无声、无人应答。万般无奈之下,家长联系校方,在校长的许可下,用锄头砸开宿舍房门。
推开房门的瞬间,惨烈的一幕让父母当场崩溃痛哭。尹立田静静躺在床上,嘴唇青紫、瞳孔放大,脖颈处留有清晰狰狞的掐痕,身体早已冰冷僵硬。少年一只手紧握拳头,一只手无力摊开,定格了死前挣扎的模样。亲眼目睹爱子惨死,父母悲痛欲绝、泣不成声,当场锁定凶手杨植,警方迅速到场,将尚未逃离的杨植当场抓获归案。
1991年6月5日,云南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审理此案。经法院审理查明,杨植长期利用教师身份,多次猥亵多名未成年在校学生,因情感偏执、心生怨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猥亵儿童罪,数罪并罚,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判处杨植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同时赔偿被害人家属丧葬费两千元。
曾经一心执念同归于尽、扬言不求苟活的杨植,在死刑判决落地后,瞬间心生恐惧、贪生怕死,以量刑过重为由提起上诉,妄图拖延死刑、苟延残喘。1991年8月19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裁定,一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报请最高人民法院依法复核核准后,1991年10月8日,罪大恶极的杨植在城山脚下被依法执行死刑,为自己多年的恶行与夺命罪行付出了终极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