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瞬间,徐途察觉陌生面孔异常,瞬间面露错愕,下意识想要关门躲避。民警当即快速上前,果断上前控制其肢体,顺利将其抓捕归案,全程没有发生反抗冲突,现场平稳有序。
民警当场亮明身份,现场核实身份信息。落网后的徐途神情木讷、眼神空洞,没有激烈反抗,没有情绪激动,唯有满心的茫然与诧异,似乎还未从长期的压抑与逃避中回过神来。
民警将徐途带回派出所开展专项审讯,直击核心案情,问询其奔赴临州、宾馆相约、中途离场、潜逃藏匿的全部经过。面对民警的问询,徐途坦然承认自己与郎镇网络相识、相约自杀的全部事实,言语间依旧没有意识到自身行为的严重后果。
徐途供述,自己与郎镇在网络抑郁群组相识,两人境遇不同、困境各异,却同样深陷人生绝望,对生活彻底失去希望。郎镇作为本地青年,年纪轻轻误入赌博歧途,长期沉迷赌博无法自拔,日积月累欠下数十万高额高利贷。
起初郎镇的父母心疼孩子,多次出手帮其偿还赌债,可他始终不知悔改、屡教不改,依旧沉迷赌博、肆意挥霍,欠债数额持续叠加,让家庭彻底不堪重负。父母对其彻底失望、心灰意冷,不再为其偿还债务,彻底放任其自生自灭。
巨额高利贷层层叠加,催收人员步步紧逼,频繁的威胁恐吓、上门施压,让郎镇终日惶恐不安、度日如年。他无力偿还债务,不敢告知家人,无处寻求帮助,长期活在恐惧与无助之中,最终彻底崩溃,萌生了轻生的念头。
两个深陷人生绝境的陌生人,在网络空间相互倾诉、彼此共情,消极情绪不断叠加放大,最终敲定跨城相约自杀的极端约定。二零一七年七月中旬,两人正式敲定碰面时间、自杀地点、实施方式,静静等待最终的赴约时刻。
八月初,徐途专程从上海奔赴临州市,与郎镇顺利汇合。两人入住涉事宾馆后,彻夜交谈、相互慰藉,坚定轻生的想法,次日一同前往周边超市,采购木炭、搪瓷盆等全部自杀工具,周密布置自杀场景,决心一同终结人生。
一切准备就绪后,两人关闭门窗、密闭房间,开启空调保持密闭恒温,点燃木炭静静等待死亡降临。可就在一氧化碳逐渐蔓延、死亡步步逼近的过程中,徐途的心态发生了彻底转变。
密闭空间的窒息感、死亡临近的恐惧感,瞬间击溃了他的极端执念。恍惚之间,他脑海中浮现出年迈的母亲、年幼的女儿,想到家人还在苦苦期盼他归家,想到自己离世后家人孤苦无依的处境,强烈的求生欲瞬间战胜了绝望心态。
他瞬间清醒过来,不愿就此放弃生命、抛下家人。极度的恐惧与愧疚交织,让他彻底放弃自杀念头,只想立刻逃离密闭危险的房间,远离死亡威胁。
此时的郎镇心态已然彻底沉沦,全程静默静坐,毫无求生意愿,一心奔赴死亡。徐途亲眼目睹同伴静待死亡、放弃求生,却没有产生丝毫施救念头,没有唤醒对方,没有开窗通风,没有拨打急救电话,没有报警求助,也没有留下任何提醒。
在生死抉择的关键时刻,徐途选择独自求生、悄然逃离。他独自打开房门,快步离开宾馆客房,任由郎镇独自留在致命的密闭空间中,最终导致郎镇一氧化碳中毒身亡。
逃离现场后的徐途,没有丝毫愧疚自责,没有关注同伴生死,没有主动自首认罪,而是连夜返程潜逃,悄悄躲回老家镇区藏匿。长期的心理压力、罪恶感与负罪感持续折磨着他,让他终日惶恐不安、精神濒临崩溃,甚至再度萌生轻生想法,准备自我了结罪孽人生,直至被民警抓捕归案。
审讯过程中,徐途始终心存侥幸,反复辩解自己没有动手伤人、没有教唆逼迫,郎镇是自愿自杀,自己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面对他的片面认知,办案民警耐心细致宣讲法律法规,逐条解读相约自杀对应的法律界定、责任划分、定罪标准。
在完整的法理讲解与事实佐证下,徐途终于知晓自身行为的严重过错,明白自己半途放弃、见死不救、潜逃隐匿的行为,已然触犯法律红线,构成不作为故意杀人罪。得知郎镇已然身亡、自己被列为网上逃犯的事实后,徐途彻底崩溃,痛哭流涕、深深忏悔,如实供述全部犯罪细节,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悔恨不已。
案件侦办终结后,检察机关依法提起公诉,法院结合案件事实、证据链条、涉案情节作出最终判决。法院审理认为,徐途与被害人相约自杀,二人形成相互帮扶、相互救助的先行义务。徐途在具备完全救助能力、报警条件的情况下,主动放弃自杀后拒不履行救助义务,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主观存在间接故意,行为已然构成故意杀人罪。
结合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悔罪、无暴力前科、被害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等从轻情节,法院依法作出从轻判决,对徐途判处相应有期徒刑。这场由网络消极社群催生、双人约定、一人独活的悲剧案件,最终以法理制裁收尾。
案件落幕之后,诸多法律细节与社会问题值得深刻反思。我国法律并未将自主自杀认定为违法行为,普通的相约自杀行为,若双方各自独立实施、互不干预、互不施救、无帮扶义务,一方未遂一般不构成刑事犯罪。
但本案属于特殊的不作为犯罪情形,双方共同筹划、共同准备工具、共同布置自杀场景,彼此形成法定救助义务。存活一方在有能力、有条件施救、报警止损的情况下,见死不救、悄然逃离、隐匿潜逃,放任死亡结果发生,已然构成故意杀人罪,必须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同时该案也折射出网络平台监管的漏洞。各类消极抑郁、抱团厌世、教唆极端行为的小众群组,长期隐匿在网络角落,聚集负面人群、放大极端情绪、催生悲剧案件。网络平台若明知群组存在违法危险倾向、滋生极端行为却不及时封禁、不干预管控、不报警处置,同样需要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相较于冰冷的法律制裁,人心的救赎、情绪的疏导、社会的包容更为重要。成年人的人生难免遭遇困顿坎坷、压力挫折、情绪低谷,一时的绝望迷茫在所难免,但极端轻生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