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生活的困境已然见底,可命运的磨难接踵而至,这个本就风雨飘摇的家庭,在2009年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何文娟的父亲何志成,常年在工地从事高危体力工作,辛苦劳作、任劳任怨,只为给家庭撑起一片安稳天地。常年高强度的劳作、高危的作业环境,终究酿成了悲剧。这一年,何志成在工地施工过程中突发意外,重伤倒地,送医之后全力抢救无效,不幸离世。
家中顶梁柱骤然倒塌,让整个家庭瞬间陷入绝境。工地方面按照相关赔偿标准,向何志成的妻子张祝英支付了一笔共计二十六万元的死亡赔偿金。在十余年前的乡村,二十六万元是一笔足以改变家庭命运的巨款,足以支撑老人安稳养老、补贴子女生活。父亲骤然离世,家中遭遇大变,远在外地的何文娟匆匆赶回老家,为父亲吊丧、料理后事,处理家中繁杂事务。丧事结束离开老家时,她将自己的两个孩子一并接走,这件事在村里人人皆知,村民们都对这个命运坎坷的家庭心生同情。
何文娟的家中并非只有她一个子女,她还有一个弟弟名叫何君红。姐弟二人的成长境遇、性格品性截然不同,也造就了两人截然不同的人生走向。母亲张祝英一生操劳、勤恳善良,一辈子为家庭、为子女奔波操劳。丈夫离世之后,她的人生重心彻底落在了儿子何君红身上。在传统乡村观念的影响下,她始终牵挂儿子的婚事,眼看着儿子年纪逐年增长,却始终没能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心中满是焦虑与忧愁。她日夜操心、四处奔走,托遍身边亲友、邻里媒人,只为给儿子寻一门合适的婚事。
2010年,在媒人的多方撮合之下,何君红终于结识了一名合适的姑娘,两人相处融洽、顺利成婚。儿子成家立业,成为了张祝英晚年最大的慰藉,她悬了多年的心事终于落地,自觉一生操劳的重大任务已然圆满完成,心中满是松弛与宽慰。可她心里清楚,自己的儿子本性懒散、好逸恶劳、不求上进,常年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没有稳定工作、没有固定收入,这也是他常年难以娶妻的核心原因。
果不其然,婚后的何君红依旧不知悔改、不思进取,依旧保持着懒散颓废的生活状态,无法承担起家庭责任。新婚妻子朝夕相处之下,彻底看清了丈夫的本性,看不到未来的希望,也无法忍受糟糕的生活状态。仅仅一年时间,这段仓促促成的婚姻就彻底破裂,两人和平离婚。婚姻失败之后,何君红整日待在家中,面对村民的议论指点、邻里的闲言碎语,心中满是羞愧与憋屈,自觉无颜立足乡村。
为了避开乡邻的非议、逃离压抑的家庭环境,何君红独自前往旺苍县城打拼生活。初到县城的他,心中满是怨气,甚至将婚姻失败、生活落魄的所有过错,都归咎到父母身上。他怨恨母亲整日批评指责自己,怨恨父母没有雄厚财力支撑自己挥霍度日,初期甚至彻底断绝了和母亲的所有联系,赌气不肯回家、不肯沟通。
可真正踏入社会、独自谋生之后,历经生活打磨、尝遍人间冷暖,何君红才慢慢体会到父母谋生的不易。他渐渐醒悟,明白自己过往的懒惰与任性,懂得了父母常年辛苦劳作、默默付出的艰辛,开始自我反思、心生愧疚。在县城慢慢站稳脚跟、踏实务工之后,他主动重新和母亲张祝英恢复联系,时常抽空回村探望母亲,弥补过往的亏欠。经历挫折改过自新的何君红,变得踏实稳重、自力更生,让独居的张祝英倍感欣慰。
此后的张祝英,常年独自留守乡村生活。子女各有归宿,儿子在外务工、女儿远嫁他乡,平日里家中冷清无人。她早已习惯了独居生活,每日清闲自在,闲暇之时便前往村口小卖部,和邻里乡亲打牌聊天、闲话家常。她性格温和、待人宽厚,一辈子与人为善,从未和邻里发生争执矛盾,在村里人缘极好、口碑极佳,是众人眼中老实本分、温和善良的农村老人。平淡安稳的独居生活,看似岁月静好,无人知晓,一场源自亲生女儿的致命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生活看似步入平静,可何文娟的人生依旧深陷困顿与窘迫。和第一任丈夫离婚、带走两个孩子之后,她在异地漂泊的日子里,结识了吉林男子孙宏亮。两人相识相伴、互生情愫,没有正式领证结婚,便以伴侣名义共同生活,组建起新的家庭。之后,何文娟又为孙宏亮生下了一名儿子。接连三个孩子的抚育压力,让本就收入微薄、生活拮据的何文娟不堪重负。
三个孩子的衣食住行、读书开销、日常用度,每一笔支出都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常年居家照料孩子,根本没有多余时间外出务工赚钱,家庭收入极其有限,一家人的日子过得捉襟见肘、窘迫不堪。每每面对生活的重压、金钱的匮乏,何文娟总会心生怨怼,脑海中反复想起父亲离世后,母亲手中留存的二十六万死亡赔偿金。在她扭曲的认知里,这笔巨款本该有自己的一份,母亲独自留存资金、不肯接济自己,就是偏心自私、刻意为难。
自此,金钱的贪欲在她心底生根发芽、肆意蔓延,渐渐吞噬了所有亲情与良知。她开始频繁联系母亲张祝英,以生活困难、孩子开销巨大为由,反复向母亲借钱周转。起初,心疼女儿、体谅晚辈不易的张祝英,总会尽力帮扶、慷慨接济,一次次拿出积蓄补贴女儿生活。
可借钱的次数越来越多,何文娟的索取变得毫无节制、贪得无厌,永远无法满足。常年无度的索取,让张祝英渐渐心生疲惫,也看清了女儿不懂感恩、一味索取的本性。为了守住养老积蓄、安稳度过晚年,张祝英最终下定决心,不再纵容女儿的无理索取,彻底拒绝了她的借钱请求。
母亲的断然拒绝,彻底点燃了何文娟心底积压多年的怨恨与不满。她将自己所有的生活困顿、人生不幸,全部归咎于原生家庭与母亲的偏心。她偏执地认为,自己年少辍学外出打工,独自在外漂泊吃苦、受尽委屈,如今独自抚育三个孩子、艰难度日,父母从未真正心疼帮扶自己。而弟弟虽然历经挫折、早年落魄,却始终被母亲偏爱庇护,家中所有好处都偏向弟弟,自己从未得到公平对待。失衡的心态、扭曲的三观、无尽的贪欲,交织在一起,让她对亲生母亲彻底心生恨意。
2013年3月,被金钱困境与怨恨情绪裹挟的何文娟,萌生了自主创业赚钱补贴家用的想法。她打算在居住地附近摆摊售卖小吃,靠小生意赚取收入,缓解家庭经济压力。可创业摆摊需要启动资金,购置厨具、租赁摊位、储备食材都需要钱财,身无分文的她根本无力承担。走投无路之下,她再次拨通了母亲的电话,低声下气、软磨硬泡,希望母亲能够拿出积蓄资助自己创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