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斌心头一震。

他从未与暗影楼中人打过照面，更不曾暴露过自己与大都督的关系。

对方怎么会知道？

楼主嗤笑一声：“骁骑卫自以为手眼通天，以为暗影楼只在山里当野狗，未免太小瞧人。”

沈斌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有骨气，本座倒要看看，你的骨头能硬到几时。”

楼主冷哼一声，“把他挂到北门城头上去，本座要他睁大眼睛看清楚，他效忠的贾环，到底敢不敢来救他。”

“是！”

几名黑衣人应了一声，将沈斌拖了起来。

沈斌无力挣扎，只能任由他们架着往北门而去。

城中的喊杀声渐渐弱了下去。

暗影楼的人轻松占据了四门，封锁了整座云安城。

黑幔轿辇停在布政使司前，楼主缓缓走下轿辇，踏过石阶。

他身后是数百名黑衣人，以及城中不断传出的哭喊声、求饶声。

“传令下去。”

楼主负手立在司衙门前，黑袍在夜风中猎猎翻动，如一面招展的黑色大纛。

“云安城自即日起全部由暗影楼掌控，城门封锁，许进不许出。城内一切粮草、马匹、兵刃，全部收缴封存，违令者，杀无赦。”

“朝廷既然派了骁骑卫来围剿本座，那本座便也回敬他们一下。”

他冷笑一声，暗红色的目光在兜帽下明灭不定，“让那位皇帝老儿看看，他的骁骑卫到底能不能挡得住本座的暗影楼。”

“遵命！”

“遵命！”

黑衣人齐声应诺，如潮水般四散而去，分别冲向各门、各衙、粮仓、马厩。

不到半个时辰，云安城便彻底落入了暗影楼之手。

北门城楼上，沈斌被吊在了城头最显眼处。

他双臂被反绑，整个人悬在城垛外，夜风吹过，身躯微微摇晃，像一面残破的旗帜。

城下，无数火把在街巷间移动，如一条条赤色的蛇，将整座云安城缠得密不透风。

云安城，就此陷落。

……

云安城外，白水谷。

夜色浓稠如墨，山风穿过谷底时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像有人在暗处哭泣。

柳湘莲一行人刚出云安城不过二十里，追兵便到了。

先是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像地底深处有巨兽在翻身。

紧接着，南面天边涌起一片暗红色的光，那光贴着山脊蔓延过来，速度极快，所过之处连山石都像被烫红了。

苏挽音脚步一顿，瞳孔在夜色中骤缩如针，“他们追来了。”

净虚师太面色一沉，手中紫檀念珠“啪”地攥紧。

她只回头看了一眼，便低声道：“你们先走，老身去挡一挡。”

“师父！”妙玉脸色发白，一把抓住她衣袖。

净虚师太却将她的手轻轻拂开，灰蓝僧袍在夜风中鼓荡起来，像一只张开了翅膀的老鹤。

她看向苏挽音，语速极快：“带他们走，能走多远走多远，老身引开敌人。”

苏挽音眉头一皱：“师太，那位楼主可是天人境——”

净虚师太打断她，“正因如此，需要有人断后。”

话音未落，她周身气息陡然大变。

一层淡淡的金光从她体内透出，如灯烛从薄纱后点亮。

金光初时微弱，呼吸之间便如潮水般涨满，将她整个人裹在一团温暖的佛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