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音已经撑到了极限。
血煞八荒阵的压力还在加重,八名血仆周身血气翻涌,如同八口永不枯竭的血泉,不断向阵中灌注着暴虐的杀意。
她的星幕裂了又合,合了又裂。
即便是金丹二层也经不起这般消耗,她丹田中的灵力已所剩无几。
“苏堂主,你还能挡几次?”
为首的血仆狞笑出声,暗红色的涎水从嘴角淌下,滴在地上嗤嗤冒烟,“你的灵力快耗尽了吧?等阵破之时,便是你的死期!”
其余七名血仆同时发出低沉的怪笑,像七头野兽在磨牙。
柳湘莲一剑荡开两名黑衣人,却已是强弩之末,只能以剑拄地,恢复体力。
庞德勇浑身浴血,双掌虎口已经震裂,却仍像一堵墙般挡在妙玉和几名骁骑卫身前,一口一口喘着粗气。
“柳兄弟……”
庞德勇咧嘴笑了一下,满是无力,“看来今儿真得交代在这儿了。”
柳湘莲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望了一眼北方的天际,喃喃道:“大都督……”
就在这一瞬。
北方夜空中,一道光芒骤然亮起。
光芒初时极细,如一根银针刺破夜幕。
可下一刻,它便像一条苏醒的白色蛟龙,携着风雷之势划破长空,朝着山谷的方向呼啸而来。
天地之间,原本被血色光幕映得暗红的山壁与草木,忽然间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抹过,颜色褪尽,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白。
紧随其后的,是一股威压。
“轰!”
这股威压像海潮从远方涨起,无声无息地漫过山脊、漫过谷口、漫过每一个人的脚踝与胸口,然后在某个瞬间骤然收紧。
所有人同时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冰冷彻骨。
正在围攻柳湘莲等人的数十名黑衣帮众,动作齐齐一僵。
他们的刀还举在半空,脚下的步子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可身体却像被冻住了一般,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怎么回事?”有人惊叫出声。
“我的身体……我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这股气息……是、是谁?”
八名血仆也察觉到了那股威压。
他们同时抬头,赤红眼瞳中第一次浮现出惊疑。
为首血仆的面皮抽动了一下,声音嘶哑:“这道气息……给我的感觉竟然不输楼主?”
苏挽音也感受到了。
那股威压掠过她周身时,像一阵凛冽的北风刮过,让她昏沉的神智都为之一清。
她的眼眸猛然睁大,胸口像被什么重重敲了一下。
她等的人,终于来了。
“轰!”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血煞八荒阵的光幕之上。
下一刻,光幕如薄冰般“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巨大裂缝。
裂缝蔓延之处,无数血色符文发出尖利的哀鸣,像受惊的虫群般疯狂逃窜,却逃不出崩解的命运。
整座血煞八荒阵,在那人轻轻一踏之下,碎了。
“不可能!”
为首血仆厉声嘶吼,“血煞八荒阵怎么会被——”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一双眼睛正看着他。
那是一双冰冷的眼睛,从高处俯视而下,像在看一只蝼蚁。
贾环立在半空之中,身后是漫天星辰。
他身着一袭月白长袍,袖口与领口皆用银线绣着暗云纹,在月光下泛着细碎如鳞的微光。
他面容俊逸,棱角分明,剑眉斜飞入鬓,鼻梁直如山脊,薄唇微抿,浑身透着一股仿佛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冷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