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斌在阶前站定,望着一张张满是期待的面孔,缓了缓气。
他身旁站着陈奇、柳湘莲、庞德勇与几名百户。
陈奇低声说了一句:“沈大人,若坚持不住便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
沈斌摇了摇头,道:“没事,今日这些话,应该由我沈斌自己来说。”
他朝前迈了一步,双手抱拳,对着广场上的百姓深深一揖。
“云安的父老乡亲们,沈斌愧对大家。”
只这一句,广场上便有人红了眼眶。
沈斌直起身来,声音虽哑,却足够清晰:“本官既为此城父母,却不能护城中父老周全,有负皇恩,更有负百姓。暗影楼破城以来,本官被俘受辱,无力保全民生;但今时不同了,昨夜骁骑卫破城,本官得救。如今已重掌府事,已重整城防。”
他顿了顿,声调陡然一提:“从今日起,云安城重归朝廷治下!暗影楼逆党,一个都别想再入此城!”
“好!”
“沈大人说得好!”
百姓们纷纷叫好,有人拍掌,有人抹泪,也有人喊起了“朝廷万岁”“骁骑卫威武”。
沈斌待声浪稍歇,又道:“城中百姓,凡在暗影楼踞城期间被抢掠、被欺压者,可到府衙报案;死难家属,本官会逐一查实,予以抚恤。若有趁乱作奸犯科者,本官也绝不宽纵。”
他说到这里,转身朝一旁招了招手:“带上来。”
人群又一次安静下来。
几个差役拖着郑昌隆走到阶前,将他按跪在众人面前。
郑昌隆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抖得像是寒风中的枯叶。
他不敢抬头看任何人,只把脸贴在地上,呜呜地哭。
沈斌指着他,声音冷如寒霜:“此人,便是郑昌隆。他卖身投敌,背叛朝廷,更借暗影楼之势,杀我官民,抄我百姓,坏事做尽,罪大恶极。”
他每说一句,百姓中便响起一阵怒骂与叫好。
“本官已查得明白,郑昌隆在任云安知府不足半月,先后处死官绅百姓三十七人,抄没家产无数,强占民房六处。此等罪状,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沈斌抬起手来,向下一压。
“依律,斩立决。”
话音落下,人群中响起惊天动地的叫好声。
两名刀斧手上前,将郑昌隆拖到广场东侧临时铺起的行刑台前。
郑昌隆已经瘫成了一条死狗,连哭都哭不出声了。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
沈斌没有再说话,只负手站在阶前,望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
良久,才转身对陈奇、柳湘莲等人道:“此番大恩,沈斌记下了。”
陈奇抱拳道:“沈大人言重了,同为朝廷办事,何分彼此。”
沈斌苦笑一下,摇了摇头,没有再客套。
他知道,若不是这些人,自己恐怕早已死在城头。
当然,他最感谢的还是那位骁骑卫大都督,贾环。
他也明白,如今大都督正忙着一件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