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楼主猛地后退，暗红瞳孔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不能继续打下去了，再打下去，他会被这个怪物活活耗死。

逃。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压不下去。

楼主猛地转身，暗红灵力裹挟全身，化为一道血色流光，朝东方天际暴射而去。

他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群山之后。

万仞山巅，恢复了寂静。

血煞雾气渐渐散去，月光重新洒落下来，照在满目疮痍的山巅上。

贾环并没有追，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同样无法战胜对方。

只是可惜，陪练的时间有点短。

净虚师太靠在苏挽音身上，望着楼主逃走的方向，眼睛里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他逃了，曾经名动整个玄门的暗影楼主，居然也有被人打得落荒而逃的一天。”

苏挽音扶着师太，浅色瞳仁中倒映着那道消失在东方的血色流光，又转头看向站在巨坑边缘的玄色身影。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叹。

“他居然真的在拿楼主当磨刀石……从头到尾，都在拿楼主当磨刀石。”

净虚师太缓缓点头。

“阿弥陀佛……此子之悟性，万中无一，此子之心性，更是万中无一。”

她转头看向贾环，正要开口说什么，却忽然停住了。

贾环站在原地，缓缓闭上双眼。

周身暗红光芒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金色的灵光。

灵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在他头顶凝聚成一道比方才更加凝实的巨大虚影。

虚影俯瞰天地，威压如山。

他的气息，再次暴涨。

武道修为，突破至天人境二层。

气浪一层接一层从他体内炸开，将周围的碎石与尘土吹散，脚下的岩浆被气浪压得四散飞溅。

净虚师太的念珠停了。

她看着那道巨大的金色虚影，看着贾环节节攀升的气息，震惊不已。

“又突破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涩。

“战斗中突破天人境，战斗结束后……再次突破？”

苏挽音扶着师太的手微微收紧，嘴唇微微张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想起贾环说过的那句话。

“他越强，我就越强。”

她现在明白了。

贾环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他运转《战诀》，将方才战斗中所有的感悟与吸收的能量尽数转化，修为稳稳停在了天人境二层。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楼主，真是个好陪练。

他转头看向净虚师太和苏挽音，朝她们走去。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师太，久等了。”

净虚师太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容里有欣慰，有感叹，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贾环……你可知道，你今日所做之事，若是传出去，就连整个玄门都会为之震动？”

贾环在她面前蹲下身来，查看师太的伤势，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传出去就传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