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竹内的“投名状”(1 / 2)

谍战:暗夜 一个豆瓣 2263 字 1个月前

晚上七点半,梅机关大楼。

大部分办公室的灯都灭了,只有三层情报分析室和顶楼鸠山的办公室还亮着。

宋梅生把车停在后院角落,从侧门进去。

他没开灯,摸着黑上楼梯。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

三层,分析室外间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光。

宋梅生推门进去。

外间没人,桌上堆着文件和地图。

里间有声音,是翻动纸张的哗啦声。

他走到里间门口,看见竹内背对着门,站在一排档案柜前。

正在整理卷宗。

动作很慢,很仔细。

“竹内君。”

宋梅生低声叫。

竹内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回头。

“宋副主任,您回来了。”

“这么晚还在忙?”

“有些文件,主任明天要用。”

竹内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卷宗。

他的脸在台灯的光晕里,没什么表情。

眼睛藏在眼镜后面,看不清眼神。

“有事吗?”

“想找一份……关于边境哨卡布防的旧文件。”

宋梅生走过去,走到他身边。

“三年前的。”

“三年前的档案,不在这里。”

竹内说,声音很平静。

“在地下档案室,B区,第七排。”

“需要我陪您去吗?”

宋梅生看着他。

“方便吗?”

“方便。”

竹内合上手里的卷宗,放回柜子。

“正好,我也要去地下取一份材料。”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分析室。

走廊的灯很暗,只有应急灯亮着。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特别清晰。

“今天下午,澡堂那边,宪兵队在抓人。”

竹内忽然说,语气像在闲聊。

“听说了。”

宋梅生说。

“抓了个学生,说是偷东西。”

“不是偷东西。”

竹内说,脚步没停。

“是散发传单,反满抗日的传单。”

“宪兵队盯了很久了。”

“哦。”

宋梅生应了一声。

心里却在想,竹内为什么要说这个。

是随口一提,还是暗示什么?

走到楼梯口,往下,是地下档案室。

铁门锁着。

竹内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串,找出其中一把,开门。

“咔嗒。”

门开了。

里面一片漆黑,有股霉味。

竹内按亮墙上的开关。

灯亮了,是惨白的光。

照着一排排高大的铁皮档案柜,像墓碑。

“B区在那边。”

竹内指了指左边。

两人走进去,脚步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走到B区,第七排。

宋梅生假装在找文件,拉开一个抽屉,翻看。

竹内站在他旁边,没动。

“宋副主任。”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嗯?”

“高岛课长,昨天下午,调阅了冀中方面三年前的户籍变动汇总。”

宋梅生的手,停在半空。

“哦?”

“他特别要了安国县,苏家镇的那部分。”

竹内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念文件。

“那里,是您夫人苏雯的娘家。”

宋梅生慢慢转过头,看着竹内。

竹内也看着他,眼镜片反着光。

“档案不全,有很多缺失。”

“但高岛通过他在当地驻军的关系,拿到了另一份记录。”

“是当地派出所的原始登记本,有苏小娥的名字,死亡注销日期,是民国二十五年冬。”

民国二十五年。

一九三六年。

那一年,苏雯还在苏家镇,还是个活人。

宋梅生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那份记录,现在在哪儿?”

“在高岛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竹内说。

“他复制了一份,原件已经寄回冀中了。”

“他说,这是‘重要的物证’,要等关键时刻再用。”

关键时刻。

宋梅生明白是什么意思。

高岛在等一个机会,等他犯错误,等“寒风”计划出问题。

然后,抛出这份“证据”,一举钉死他。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宋梅生问,眼睛盯着竹内。

竹内没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薄薄的文件袋,递给宋梅生。

“这是什么?”

“高岛课长,最近三个月,私下调阅的所有档案清单。”

竹内说。

“包括安娜咖啡馆的无线电监测记录,林婉被捕后的部分审讯摘要,还有……”

他顿了顿。

“您去年经手处理的,三起‘失踪案’的卷宗。”

宋梅生接过文件袋,打开。

里面是几页纸,用打字机打的清单,密密麻麻。

每一条后面,都有调阅日期,经办人签字。

高岛的签名,出现得很频繁。

宋梅生快速扫过。

安娜咖啡馆的无线电记录,被调阅了四次。

林婉的审讯摘要,两次。

那三起“失踪案”,都是他刚来警察局时处理的,涉及几个“反满抗日嫌疑分子”,后来都“失踪”了。

实际上,是他暗中放走的。

高岛连这个都翻出来了。

“他怀疑您,不是一天两天了。”

竹内说。

“这些,只是他调查的一部分。”

“还有呢?”

宋梅生合上文件袋。

“他还查了什么?”

“您的银行账户,您夫人的社交关系,您手下王大力的过往。”

竹内说。

“王大力跳江后,高岛派人去下游搜了三天。”

“没找到尸体,他很不甘心。”

宋梅生沉默了。

他把文件袋揣进怀里。

“竹内君,你这么做,很危险。”

“我知道。”

竹内推了推眼镜。

“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为什么?”

宋梅生看着他。

“为什么要帮我?”

竹内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走到档案柜的阴影里。

“我父亲,是个中学老师。”

“在东京,教国文。”

“他喜欢俳句,喜欢夏目漱石。”

“昭和十一年,他因为在一篇文章里,说了几句对战争‘不敬’的话,被特高课带走。”

“再也没回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宋梅生听出了一丝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