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瑛面色通红的指着地上翻倒的桌椅,又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红印,怒声说道。
“方言!”
“是你家堂弟先动手打我的!”
“你看看本公子这张脸!”
“本公子挨打了,就不准本公子报仇?”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方言不紧不慢地走到铁蛋身边,低头看了看他那委屈的脸,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随即转过身来,对着徐瑛轻描淡写地说道。
“是谁?”
“教徐公子可以报私仇的?”
“若是我堂弟先动的手,也理应由县衙来判。”
“若是各个如同你徐瑛一般不顾王法。”
“这大齐,还治不治了?”
这话一出,徐瑛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方言那张云淡风轻的脸,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千斤重石,喘不过气来。
狗日的方言!
居然拿王法来压他!
此话一出,他还能说什么?
继续坚持报仇,就是不服王法!
有理也要变得无理!
方言就可以利用不服王法的由头,不停的找他的麻烦。
就像当初的王林一般!
继续纠缠下去,他完全占不到便宜。
再说了,方言的能力他又不是不知道。
口头上的功夫可谓是京城第一。
想到此处,徐瑛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的怒火,冷冷地说道。
“方言,本公子记住你了。”
“今日之事,咱们改日再算。”
说罢,他一甩衣袖,转身便要往楼下走。
可在此时,他的身后传来了清冷的声音。
“徐公子且慢。”
徐瑛猛地回头,脸色不善的盯着方言。
“你还要怎样?”
“徐公子,今日之事,是你我两家的人当众斗殴。”
“按照大齐律,斗殴双方理应赴县衙对质,由知县秉公断处。”
“你若是就这么走了,到时候坊间传言说我方言包庇族弟、不服王法,那本官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本官身为朝廷命官,岂能知法犯法?”
这话说得义正言辞,可在徐瑛眼中,方言此时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服王法?
你方言是服王法的人?
“方言!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
“当然是匡正律法,让世人皆知我方言不是徇私舞弊之徒。”
“若是错在吾弟,吾愿让吾弟伏法!”
“若是错在徐公子,徐公子必须也要像吾一般,服从大齐律法!!”
他的声音,瞬间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些国子监的学生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发白。
就连旁边围观的群众,都被方言的气度所震慑。
这还是传说中那个小肚鸡肠的方言吗?
他居然为了维护律法,舍得让自己堂弟入狱!!
这么正直,搞得他们都有些怀疑京中对方言的传闻了。
看着方言那义正言辞的模样,徐瑛的脸色在短短几息之间变了好几次。
从愤怒到阴沉,从阴沉到犹豫,又从犹豫变得惊恐。
这个时候,他算是看清自己的处境了。
方言三言两语之间,已经将他的退路堵死。
他只能顺着方言的路数往下走。
他要是强行离开,围观的所有人,都会成为他不服王法的证人。
一个把堂弟送去伏法,一个逃避伏法。
他徐瑛就成了典型的反面人物。
到时候,方言只要推波助澜,整个京城会有他徐家不服王法的传言。
人言可畏!
过段时间,就要选侍郎了。
这传言要是影响到他徐家选侍郎的布置,他徐瑛就成为了罪人!!!
而这,很有可能是方言的真正目的。
想到此处,徐瑛的脸色疯狂变幻,最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咬牙裂齿的说道。
“好。好得很。”
“方言,你有种。”
“本公子还不信了,你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去就去,本公子还怕你不成?”
说罢,他一甩衣袖,率先往楼下走去。
方言看着他气冲冲的背影,嘴角微微一笑,转身拍了一下铁蛋的肩膀。
“走吧。”
“去县衙。”
铁蛋点了点头,连忙招呼着那群壮汉跟着他们。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下了楼,在满堂惊愕的目光中,走出了望天阙。
刚刚出门,夜风就吹得方言官袍微微飘荡。
他眯起双眼,看向远处县衙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鱼儿。
落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