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的,本就不是把徐瑛弄进牢。
只是徐瑛的下属而已。
若是强逼着李承安关押徐瑛等人,徐瑛等人今日是逃脱不了的。
然而后果是什么?
后果就是李承安一定会受到徐家及其这些国子监学子长辈的报复。
他一个小小的六品县令,又如何扛得住这滔天怒火?
搞不好会祸及家属。
他想针对徐家不假,但是因此牵扯到无关人等也不是他的本意。
既然已经达到目的,他又何必害人。
能教训徐瑛自然好,不能教训,他也没有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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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
罢了。
只能怪他心善。
想到此处,方言轻轻叹息了一声,转过身来,对着旁边的铁蛋招了招手。
铁蛋会意,大步走到他面前。
方言看着这个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堂弟,用手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沉声说道。
“徐家人不服王法,那是徐家人没有规矩。”
“我方家人,都是遵纪守法的好人家。”
“既然县令的判罚以下,你就遵守判罚,先去牢里待着。”
“可不能像某些人一样,觉得有个阁老老爹,就能肆无忌惮。”
“明白了吗?”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李承安看向方言的眼神都带上了些许钦佩。
国子监的那些学子不自觉的羞愧的低下了头。
刚刚县令已经判罚了,提议让两边各退一步。
按照判罚,方言堂弟不用进去坐牢的。
但是没有想到,方言居然真的让他堂弟伏法。
这等胸襟,真是方言?
对面的徐瑛,此时脸上已经红的可以滴出血来。
方言这般话语,将他衬托成了典型的反面教材。
若是传出去,京城人都会称赞方家,唾弃他徐家。
然而哪怕如此,他也没有升起一丝伏法的念头。
这个脸,他徐瑛丢不起!
徐家也丢不起!
他不可能去坐牢。
哪怕一个时辰都不行!
听着方言的教导,铁蛋点了点头,二话不说,走到旁边的班头面前。
然后双手一伸,高声说道。
“来,给我上枷锁!”
“我跟你走!”
那班头被这阵仗吓得手都在发抖,哪里敢真去锁他?
他连忙看向李承安,见李承安艰难地点了点头,这才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声“公子,小的得罪了”。
枷锁如愿的锁在了铁蛋的身上,铁蛋也跟着班头往后院监牢走去。
方言看着铁蛋消失的背影,脸上微微浮现出一丝骄傲。
他转过身来,瞥了徐瑛一眼。
“徐公子,方某已经把人送进去了。”
“你那边的人,是不是也该动动了?”
徐瑛被方言这一问,脸色又沉了几分。
他当然不想让自家下人也去蹲牢房,可如今方言连自家堂弟都送了进去,他若是不送,岂不是显得他徐家太过狂妄?太过不把律法看在眼里?
“哼!”
徐瑛冷哼一声,回头朝身后中年人招了招手:
“听到了?”
“都进去!”
“别让外人说咱们徐家没规矩。”
中年人虽不情愿,却也不敢违逆徐瑛的命令,只好低头应了一声,带着护院也跟在了衙役身后。
不多时,两拨人便都被带进了县衙大牢。
李承安见两家难得配合,长长地舒一口气。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颤抖着对两人说道:
“二位……人已经收押了。”
“接下来……下官一定尽快查清案情,还二位一个公道……”
方言微微一笑,朝李承安拱了拱手:
“有劳李知县了。”
说罢,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徐瑛一眼,便转身往县衙门外走去。
徐瑛盯着方言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沉至极。
他总觉得今晚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对。
直到方言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徐瑛才收回目光,冷哼了一声,带着学子们转身走出了县衙。
霎那间,整个县衙只剩下李承安和刘师爷两人。
两人看着满堂的狼藉,以及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心有余悸的抚着自己的心脏。
“这京城的县令……真不是人当!!!”
“谁说不是呢!”
他们总算是熬过了这个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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