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一切,都稳稳当当,言哥儿那眼神,怎么像是看猎物一样?
还是说,他做错了什么别的事?
方言瑕眦必报的性格,他这个表弟可是清楚的很。
被方言惦记的,就没一个能落到好的!
哪怕他是表弟,也不能例外!
这一刻,李大石越想越慌,脑子里一片空白。
要是不找出原因,鬼知道方言会怎样整他。
他可不想被方言整!!
他下意识拽了拽陈岩的袖子,想开口向其求助。
可陈岩正忙着跟旁边的举人拱手寒暄,根本没时间搭理他。
就在此时,方言已走到主位前,转过身来,面朝满堂举人。
他双手抬起,向下虚按。
厅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举人都挺直了脊背,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主位前那道年轻的身影。
李大石也顾不得胡思乱想了,只能跟着众人肃立。
“诸位学子。”
“今日鹿鸣宴,乃朝廷嘉贺诸君登科之喜。诸君十年寒窗,一朝中举,可喜可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那目光从容而温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
“本官忝为湖广乡试主考,有几句话,想赠予诸君。”
“科举一途,如登高望远。”
“中举只是第一步,往后还有会试、殿试。”
“还请诸位再接再厉,不要因此就停下脚步。”
说完此话,方言拍了拍手,高声说道!
“开席!”
随着他一语落下,丝竹之音再次响起。
酒菜送至各人的案头。
方言也坐下,与旁边曾培明几人随意的攀谈了起来。
按照规矩,此时就应该到众士子敬酒的环节。
在众人的注视中,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人突然站起。
那人穿着一身老旧服装,与在场众人显得格格不入,只是一眼,就知道他是家庭贫苦之辈。
此人姓黄,乃是长沙府的老秀才,科考了二十年,今年终于一举夺魁。
可谓是苦尽甘来。
他缓缓走到方言面前,满含热泪的对着方言深深一躬。
这一躬,仿佛就像是要将头埋进土里。
随后一阵哽咽的声音传至方言耳边。
“学生黄文斌,代今科诸同年,敬谢主考方大人。”
“大人提携之恩,学生等铭感五内。”
眼前这中年人的恭敬模样,让方言想起了自家老爹。
和他老爹一样,都是文采斐然之辈。
此人的文章可是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四书写的极好,五经也让人拍案叫绝。
只是那立意,有批评朝廷之嫌。
若是在其他考官门下,他是绝对考不上举人的。
更不说拿解元了!
好在他碰到了方言。
方言在朝中可谓是威风八面,将一众言官压得敢怒不敢言!
他取一个有争议的人当解元又如何?
那些言官,敢找他麻烦?
怕不是刚一张口,就被他借着由头又喷一遍。
这不是自找罪受?
可以说,这天底下敢取他当解元的,也就只有方言了!!
看着眼前这个和老爹一样的中年人,方言如同长辈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尽是欣赏之意。
“黄解元才学老成,实至名归。”
“望你日后勤勉,会试再传捷报。”
方言那拍打的动作,让在场不少年龄大的人忍不住眉头一挑。
一个十几岁的小子,拍着四十多岁中年人的肩膀,还告诉那中年人让他再接再接。
这场面,不管怎么看,都让众人觉得不自在。
然而黄文斌却是对方言再次一稽,重重应了一声“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那模样,哪里有一丝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