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底子,我清楚得很。”
“考个举人,已经顶天。”
“所以回去之后,不要松懈。”
“多沉淀几年,再进京去赶考。”
“以你现在的水平,去了也是白去。”
“嗯。”
“我听言哥的。”
李大石重重点头。
方言见他答应得爽快,满意地点了点头,便又闭上了眼睛。
李大石见方言闭目养神,心中微微一松,只觉得那块悬在半空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悄悄松了口气,也学着方言的样子靠在了车壁上。
马车穿过几条寂静的街巷,最终停在了江陵会馆的大门前。
方言睁开眼,伸了个懒腰,从车上跳了下去。
会馆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将门前一小片空地照得通亮。
他刚站稳,正准备回头招呼李大石,目光却忽然定在了门口。
灯笼光下,站着几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和一个年轻女子。
男子穿着书生袍,身量中等,面容清秀,但神情极为拘谨,双手不停地摩挲着袖口。
女子则站在他身旁,一身锦衣华服,发髻上插着金步摇,身旁还跟着一个婆子和两个丫鬟。
方言的眼睛猛地一瞪。
只见那女子突然迎了上来,一张圆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言哥儿!”
这声音,这面容,方言再熟悉不过了。
“大花??!!”
正是大花,方言那个嫁到武昌的堂姐。
方言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个拘谨的书生,脑子转了转,很快便明白了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大花已经上前一步,急切地说道。
“言哥儿,我听说你来武昌,就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你要回老家,怎么能不叫我呢?”
“你是不是忘了我这个堂姐了?”
她说着,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哽咽。
方言看着大花脸颊,见她脸上多了些许福气,旁边又有下人照顾,心中不自觉的涌起一股暖意。
看来这夫家,对大花还是挺好的!
他点了点头:“哪能啊。我这不是忙着吗!”
“刚想去找你,你就找来了!”
“既然来了,我们就一起回家。”
大花用力点头,抬手擦了擦眼角。
就在此时,她身旁的男子,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方言深深一揖。
那动作极为小心,就连声音,也能感觉到紧张。
“晚生……晚生姓魏,名鸣州,家父是武昌府举人魏崇山。”
“学生……学生见过方大人。”
方言打量了他一眼。
此人想来就是大爷爷在信中所提,那个武昌举人之后吧。
这模样,倒也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方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随和。
“魏兄弟不必多礼。”
“既然是一家人,就别这么见外。”
“叫我言哥儿就好!”
魏鸣州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连忙点头称是。
方言又看了一眼大花身后的婆子和丫鬟。
那婆子怀里抱着一个布包,那布包高高鼓起,裹得严严实实,上面还有轻微的起伏。
看着那个包裹,方言的眼珠微微一转,好似感觉到了什么。
他正要开口询问,面前的大花仿佛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然后快步走到那婆子面前。
“言哥儿,等等。”
大花转身从婆子手中接过那个包裹,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那包裹在她怀中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方言的双眼微微一眯。
大花抱着包裹走到方言面前,轻轻掀开包裹的一角。
借着门口的灯光,方言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一张小脸。粉嘟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小嘴微微翕动着,睡得正香。
那眉眼之间,依稀能看到几分方家人的轮廓。
大花抬起头来,对着方言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她抱着孩子,对着方言轻轻晃了晃,然后低下头,对着那个襁褓中的婴儿说道:
“俊儿!”
“这是你舅舅和表叔!!”
“第一次见面。”
“让他们给你封个大红包!”
此话如同惊雷一般,在方言耳边炸响。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婴儿,一时间,竟愣的手足无措。
相比于他,他身后的李大石,仿佛早就习惯了一般。
他轻车熟路的从袖中掏出一个红封,然后塞进婴儿的怀里。
“俊儿乖!表叔给你见面礼!”
这娴熟的动作......
让方言......
突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