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扯了扯嘴角，语气平静：“你在天津也差一点就把我炸死在火车站。咱们那些陈年旧账，真要翻起来，三天三夜也翻不完。可那又怎么样？眼下公安布下天罗地网，咱们已经濒临绝境了。难道你想等着公安一个接一个地把咱们的人全收拾干净吗？”

“那也不用你来替我操心。”河童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金乌，我知道你这个人。你嘴上说得再漂亮，肚子里全是你自己的算盘。跟你合作，我怕自己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金乌看着对方如临大敌的模样，没有生气，也没有急着辩解。

一个老特务，要是这点警觉都没有，不配跟自己合作。

他靠在椅背上，忽然说了一句让河童没想到的话：“你知道侯家吧？”

河童皱了皱眉：“侯家？四九城那个侯家？”

金乌点了点头：“侯文峰，还有他那个宝贝儿子侯明玉。”

“知道一些。”河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情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专门贩卖情报起家的，手伸得很长，跟你们军统也走得很近。怎么，你们的人，你自己还不放心？”

“侯家要跑。”金乌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一字一顿地说，“他们已经在暗中变卖家产，准备举家潜逃海外。这父子俩手里的情报足够装满一卡车，他们要是就这么跑了，我在四九城经营了这么多年的情报网，全得给他们陪葬。”

河童放下茶杯，眉头皱紧。

侯家是四九城情报圈里出了名的中间商，不管军统、党通局还是他们特高课，都或多或少跟侯家有过往来。

要是侯家真的跑路，那些经过他们手的交易记录、联络人名单、秘密通道，全都会变成定时炸弹。

沉吟了片刻，河童忽然道：“既然这样，我倒是想问你一个人。”

“说。”

“青鸾，刘明峰。”

“你问他干什么？”

“青鸾是故意的吧？别告诉我，你们军统的人手已经紧成这样，连一颗潜伏了这么多年的冷棋都能随便往外扔。”

金乌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道：“是，也不是。”

河童疑惑道：“什么意思？”

金乌目光坦然：“我给他下了套，让他栽在侯明玉手上。我的计划里，他只需要供出侯家就够了，大使馆那边不会出人命。可他太贪了。那个蠢货，大概是被侯家许诺的价码迷花了眼。”

“果然如此。”河童听到这里，嘴角慢慢浮起一抹笑意，“真不愧是你金乌。连自己手下的人都能拿来当棋子使，还让人心甘情愿。你说，我该夸你手段高明呢，还是该骂你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