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伏击(3)(2 / 2)

盾墙间隙里探出的长矛在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寒光,矛尖刺穿人体时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噗噗声,被刺穿的吴王旧臣子弟惨叫着滚倒在地,盾墙继续往前推进,将残存的阵型彻底碾碎。

混乱中有人试图从弯道外侧突围,刚跑到官道边缘便被预先埋伏在那里的弩手钉在泥地里。

同时,后军被盾墙碾碎之后,弯道内侧的伏兵转向了中军。中军被滚石和弩矢压在谷地中央动弹不得,弩矢一轮接一轮从高处射下。

周显挥剑格开一支弩矢,虎口被震得发麻,嘶哑着命令所有人向山坡反冲锋,不能待在官道上等死,只有冲上山坡才能活。

他说得没错,但他手下这些年轻人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战场,他们见过最激烈的打斗不过是乡间械斗,面对的是宁王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

有几个年轻子弟鼓起勇气跟着他往山坡上冲,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人剑法极好,是当年吴王宫卫队长的孙子,剑光在火把下舞成一片银幕,竟然真的格开了好几支弩矢。

他冲到离山坡伏兵不到数十步的地方,被一排同时射出的弩矢钉穿了胸腹,整个人往后仰倒在泥地里,剑脱手飞出插在他身侧数步远的地方。

周显眼眶欲裂,嘶吼着继续往山坡上冲,被柳先生一把拽住了胳膊。

老先生不知什么时候也拔了剑,剑鞘已不知丢在哪里,他死死拽着周显的手腕,声音沙哑而急促:“公子不能死在这里,吴王一脉只剩你一个人了。”

山坡上方,指挥伏击的将领放下令旗望着官道上被分割成数段的吴王旧臣残部,用马鞭指了指周显所在的位置对身旁的副将说那人应该就是他们的头领,尽量抓活的。

副将领命带人朝周显所在的位置包抄过去。

周显被柳先生和几个亲卫拼死护着往弯道外侧撤退,官道已被滚石堵死,马匹死的死、惊的惊,他们只能徒步往太湖岸边的芦苇荡跑。

身后伏兵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弩矢擦过他的肩头划开衣袍,他不敢回头,只是攥着那把祖传的吴王剑拼命往芦苇荡深处跑。

太湖的风从水面灌进芦苇荡,吹得芦苇秆沙沙作响,他的靴子踩在泥水里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回头看了一眼,柳先生正站在芦苇荡入口处,用他那把从没杀过人的剑指着追兵,剑尖剧烈地抖动着,口中嘶喊:“公子快走。”

弩矢穿透了他的胸膛,那把剑从他手中滑落,插在泥水里,剑刃上倒映出芦苇荡上方那轮冰冷的月亮。

周显没有停,他钻进芦苇荡最深处,钻进一处被苇秆遮掩的废弃渔棚,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手里还死死握着那把祖传的吴王剑,剑尖抵在泥地上,怎么也抬不起来。

山坡上方,那副将快步回到指挥位置,向他禀报:“伏击战基本结束。吴王旧臣几乎全军覆没,中军被全歼,后军被盾阵碾碎,前军也已被堵在弯道外侧逐一清剿。领头的那个年轻首领钻进了芦苇荡,已派人往芦苇荡深处搜索。”

那将领点了点头,将马鞭插回靴筒,忽然问了句:“前军是谁在堵?”

副将说是陆战营的人,谢先生安排他们从苏州方向连夜赶过来的,刚好堵住弯道出口。那将领笑了笑:“原来是李都督的兵,怪不得下手这么利索。”

他仰头望了望天色,“天亮还早,把战场打扫干净,所有俘虏按规矩处置。谢先生说了,今晚的伏击只是第一道开胃菜,真正的大菜还在越州那边。”

副将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