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设伏(2 / 2)

旧贵族轻骑后撤不及之际,段业已点燃了第二把火。那些被他预先布置在沟壑入口处的破旧毡片和空水囊

赫连勃的铁鹞子在山脊背面弯弓搭火箭,数支火箭同时射出,点燃了沟壑入口的桐油桶,烈焰瞬间吞没了沟壑口,浓烟冲天而起。后方的轻骑被火墙挡住无法增援,前方的轻骑被弩矢压制动弹不得。火光照亮了整片沟壑,将那些被围困的轻骑脸上的惊恐映得清清楚楚。

赫连勃的铁鹞子从山脊背面冲了出来,弯刀在火光中划出极亮的光弧,怒吼着劈入轻骑的侧翼。铁鹞子的阵型如铁锤碾过碎石,冲在最前面的赫连勃砍翻了好几个骑兵,嘶哑着喉咙大笑。被围困的轻骑彻底崩溃,有人跪地投降,有人试图往沟壑侧壁攀爬,却因壁面太滑不断摔落。

当后续追兵终于绕过火墙赶到沟壑时,战斗已近尾声。两百轻骑大半被歼,少数残兵败将正仓皇后撤。赫连勃的铁鹞子已撤回山脊背面重新列阵,段业的弩手也重新装填弩矢,整支伏击部队毫发无损。

旧贵族轻骑的首领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还在燃烧的沟壑入口,面色铁青。他不敢再追得太紧——段业这个人太狡猾,天知道他在前面的丘陵里还藏了多少这样的陷阱。

面具人骑着马停在追兵阵列后方,望着慕容轩远去的方向久久不语。他抬手止住想要继续追击的轻骑首领,冷声道:“前锋放慢,斥候先行。遇窄谷沟壑,不得冒进。”

他当然知道慕容轩逃走意味着什么,但他更清楚,眼前这个姓段的谋士,绝不是靠蛮勇就能对付的。当年论钦陵何等势大,最终也是败在这种人手里,不是败在刀下,是败在陷阱里。

段业没有恋战。他收拢伏击部队加速追上慕容轩的大队人马,将刚才设伏的战况简要禀报。赫连勃策马跟在他身后,沉默良久,忽然低声道:“先生此计,末将服了。但追兵吃了亏,下次必会小心,先生还有后手么?”

段业微微摇头:“伏击不能老用一个法子。下一次,在下打算把论钦陵的重甲骑兵引到一片泥泞地里。之前经过一片低洼草甸,表面结了冰,冰下是沼泽。马匹踩上去不会立刻陷进去,但若反复践踏,冰层便会破裂。只要能诱使重甲骑兵在那片沼泽上反复列阵冲锋,他们就会自己把自己送进去。”

赫连勃把弯刀扛在肩上,没有再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继续沉默地走在队伍最前方。

当后续追兵再次咬上来时,段业已在另一片丘陵地带布好了第二个陷阱。这一次他没有用沟壑,而是用一道极窄的山谷入口。他让铁鹞子在谷口外侧与追兵前锋短促接战,佯装不敌向后撤退。追兵前锋被诱入山谷后,段业预先埋伏在谷口两侧的刀盾兵同时推倒了几棵早就被锯得只剩一层树皮的枯树,将谷口堵得严严实实。弩矢再次从枯草丛中射出,铁鹞子回身反冲锋,追兵前锋近百人被全歼在山谷里。

连续两次追击都被段业用不同的方式打了回去,连论钦陵那几骑重甲骑兵也开始动摇。有人私下议论,说那个姓段的谋士太过诡计多端,慕容轩到底还藏着多少兵力,谁也说不准。

面具人望着满地的尸体和越来越远的烟尘,握缰绳的手微微收紧。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论钦陵覆灭前夕,曾对着麾下将领说过一句话——“吐谷浑的谋士是天生的羊倌,知道怎么把狼群引进陷阱,还能让羊群始终安然无恙。”

他当时不信。现在他信了。

慕容轩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回头望了一眼身后越来越壮大的队伍。晨光已从雪山背后完全透出来,将远处山脊的轮廓染成一片极淡的金色。他拔出腰间佩刀,刀尖指向东方,用尽胸腔里所有的气力朝身后所有人高声喊道……

“再往前便是鹰嘴峡!过了鹰嘴峡,便是大夏地界!宁王殿下的辖境就在眼前!”

他身后的队伍爆发出极短促而极坚定的应和声,蹄声变得更密、更沉,整支队伍如同一条被烈火淬炼过的铁链,在晨光中往东缓缓移动。

追击的轻骑仍远远缀着,却已不敢再轻易发起冲击。段业布下的反杀虽然只是沿途的几个小插曲,却让追兵胆寒,让对方始终摸不清这支残存的队伍到底还有多少实力。

段业策马行在慕容轩身侧,目光扫过前方又一片低洼的草甸。冰层在阳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微光,像一张精心铺设的网,静静等待着下一群踏入陷阱的狼。

他微微侧首,对赫连勃低声道:“第三处陷阱,就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