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破虏亲自率中军从正面切入,骑兵分成三股如三柄利刃同时捅入追兵的残阵。他们不是喊着口号冲锋的,而是沉默地、如同一群无声的猎豹从山脊背面猛然出击。
第一波冲锋撞入了旧贵族轻骑的残阵,弯刀劈开轻骑皮甲的声音极清脆,前排轻骑被劈翻在地,后排轻骑还没来得及掉转马头便被从侧翼包抄上来的第二波骑兵截住退路。
论钦陵残部的重甲骑兵试图组织反冲锋。阵前一员重甲大将举起长矛嘶吼着朝廖淮冲去,矛尖在廖淮的护臂上划开一道口子。廖淮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手一刀削断了矛杆,第二刀便劈入了对方的腰肋,将其狠狠掼下马背。那大将滚落在冻土上,重甲砸起一片雪尘,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廖淮把弯刀往地上一插,抄起那根半截长矛朝身后骑兵喊:“重甲打不穿,用矛捅马腿!”
骑兵们纷纷从驮马上取下备用长矛,矛尖朝下专门捅重甲骑兵的战马前蹄,战马吃痛人立而起将骑手掀翻在地,落地的重甲骑兵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便被后续冲上来的骑兵用弯刀了结了性命。
徐破虏的中军直扑面具人所在的缓坡。面具人见前排被炸得七零八落,厉声喝令身边最后十余骑亲卫随他反冲锋,试图撕开宁王军侧翼。亲卫们硬着头皮冲上,被宁王军弩矢攒射,纷纷栽倒。
面具人面前最后一骑亲卫用尸体堆成一道临时壁垒,替他挡了三支弩矢,这才轰然倒下。面具人这才拨转马头,带着仅剩的两骑亲卫往西仓皇逃窜,他的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面具上那道银丝水纹在慌乱中显得格外刺目。
徐破虏策马追出数十步,忽然勒住马。殿下没有让他追面具人,只让他保证慕容世子安全。他调转马头,朝残存的追兵继续冲锋,弯刀劈翻了好几个试图顽抗的旧贵族骑兵。
战斗在持续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后接近了尾声。追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堆满了冻土,旧贵族的轻骑几乎全军覆没,论钦陵残部的重甲骑兵折损大半,残部仓皇往西逃窜。远处,桑杰本人并未亲至阵前,此刻见前锋溃败,在亲卫拼死护卫下拨马西走,只留下一地被遗弃的重甲与旌旗。
徐破虏勒住马环顾四周。他望着那些被糖霜黏住、仍在冻土上扭动的敌兵,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沉默地调转马头。
“廖淮,带人打扫战场。重甲骑兵的甲胄剥下来单独装箱,送回昆明让墨主事验验淬火纹。”
廖淮应了一声正要走,徐破虏又补了一句:“派人去追慕容世子,告诉他追兵已被宁王军击退,鹰嘴峡方向安全了,大夏边境安全了,让他放心往东走。”
廖淮领命策马而去。
徐破虏将弯刀收回鞘中,望着西面那片被糖霜雷炸得满目疮痍的冻土。殿下在蜀地布下的这支伏兵,今日终于派上了用场。他将染血的缰绳在指间绕了两圈,又松开,策马朝慕容轩队伍撤退的方向缓缓走去。
廖淮带人打扫战场时,在岩石旁看见了那个腿受伤的年轻弩手。少年正靠在石上自己包扎伤口,见他过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将军,咱们没掉队。”
廖淮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伸手将他扶起来:“好小子,走,带你见大夏的将军去!”
晨光已从雪山背后完全透出来,将整片草甸染成一片极淡的金色,新的清晨开始笼罩在这片饱经战火的高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