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还在蜀地,陈安那边的几个郡县刚刚办起学塾,互市才开了没多久,高原上的孩子刚开始识字。咱们不能让桑杰把这些全毁了。”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这仗不是帮别人打的,是替殿下护住高原东边的根基。慕容世子已经往东走了,宁王自会派人接应。面具人西窜,桑杰收拢了追击的残部退往雪山深处,那些暂且顾不得。眼下最紧的,是东边。”
廖淮收起了脸上的嬉笑,端端正正抱拳领命:“末将明白!”
骑兵们迅速忙碌起来。帐篷桩被从冻土里拔出,堆在鹰嘴峡外的临时营地;备用马鞍和炊具整齐码放在路边,专人留守看管。每个人都只背干粮、水囊和弩矢,腰间挂着两把弯刀。
几十匹驮马背上满载糖霜雷,马掌匠蹲在地上逐匹检查马蹄上的防滑马掌,每换好一匹马便在那马的鬃毛上系一根红布条,这是宁州骑兵的老规矩,系了红布条的马便是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徐破虏站在山坡上,望着西面的方向。雪山在晨光中泛着极淡的青色,峡谷的方向被山脊遮住了,但他仿佛已经看见了那支桑杰的偏师正沿峡谷往东移动,准备偷袭他身后的高原新城。
他取出炭笔,在狄骁来信的背面写了几行字,“信已阅,即率部自南绕道截击桑杰偏师。请狄将军从正面发起进攻,吸引其注意力。弟部将趁其与正面交战时,从背后发起突袭。两军夹击,务必全歼。”
他将信塞回青竹管,系好墨绿丝绦,交给斥候:“用快马送回去,走山脊小道,避开峡谷主路。”
斥候领命,翻身上马,沿着山脊疾驰而去。
片刻之后,数百精锐骑兵已列阵完毕,轻装简行。战马马蹄上的防滑马掌在晨光中泛着极淡的银灰色光泽,马鬃上系着的红布条在山风中轻轻飘动,像一片浮动的火焰。
徐破虏翻身上马,拔出弯刀往西一指:“走!”
数百骑兵沿着草甸边缘无声出发,马蹄踏碎了冻土上残存的积雪,蹄声密集而沉稳,很快便没入雪山脚下的峡谷深处。
奔袭。那是宁王殿下亲手教他的第一课,也是他这辈子打得最痛快的仗。当年绕道滇西端掉爨氏援军,连夜翻悬崖摸进对方营寨时,那些人还在烤火。如今他有更好的马掌,更快的刀,更狠的炸药,还有同样不怕死的兵。
桑杰想偷袭殿下在高原东边新建的城?他倒要看看,等他绕到那支偏师背后时,他们脸上的表情会是什么样。
晨光渐渐升高,将整片草甸染成一片极淡的金色。数百骑兵在高原上逐渐缩小成一排移动的黑点,最终消失在雪山与峡谷交界的苍茫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