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试探(2 / 2)

廖淮噎了一下,把刀柄攥了又攥,终是闷声道:那也不能让他白来一趟。末将愿领五百骑,先冲他一阵!

你冲出去,他跑了,你追还是不追?徐破虏抬起眼,目光如刀,追,孤军深入,北面沟里埋着多少人你知道?不追,你跑这一趟,除了累垮马,有什么用?

廖淮脸涨得通红,他是勇将,却非智将,最怕被人说。他梗着脖子还想争辩,陈昭从帐外走进来,正好接话:不会白来。他今天这么一闹,城里城外都看清了他的底。这人既狡猾又胆小。你看他这次喊话,自己躲在人群后面,连面都不敢露。说明上次被射怕了。这种人,你越逼得紧,他越跑得快。我们若此时冲出去,他只要一拨马,钻进北面山里,这几个月都别想再逮到他。

廖淮把刀柄攥了又攥,终是闷声道:那怎么打?

陈昭看向徐破虏,徐破虏把地图铺在案上,说:夜里打。今晚,围死他。

他指着图上几个方向:北面这条沟,他最容易跑。狄骁,你带一千骑从北面切进去,先断他北逃的路。梁武从南面进,逼他往北跑。廖淮,你跟着我,从中路直压他的大营。记住了,三面同时动,不要提前,也不要落后。越同时,他越不知道往哪跑。到时候他只剩西面一条路。那条路,我去堵。

廖淮眼睛亮了,连声应好。

陈昭却问:西面那条路,将军带多少人?

徐破虏说:两百,足矣。那里是条窄沟,马难并排跑。三年前我走过一趟,沟口有处断崖,两百人堵在沟口,一夫当关,他来多少死多少。

陈昭沉吟片刻:将军亲往,中路谁来督?

徐破虏看了他一眼:

陈昭一怔。

廖淮勇猛,但容易冒进。你坐镇中路,替我压住他。徐破虏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西面沟口我熟,地形险要,非我去不可。派别人去,我不放心。

陈昭点头,不再多言,又道:桑杰很可能派死士朝北面冲,狄将军北面压力会大些。建议从将军亲卫中拨一百弩手给狄骁,强弩封沟口,比骑兵更管用。

徐破虏沉吟片刻,同意从自己的亲卫队里拨一百弩手给狄骁。几人又合计了许久,把可能出现的变故推演了好几遍。

末了,陈昭又提醒一句:桑杰若预先收到西边战败的消息,今晚必定提前跑。我让冯开驭鹰再往西边飞一趟,看看那批溃兵是不是真往这边来了。

徐破虏说行,却补了一句:先问冯开,裂风还能不能飞。上一趟那鹰已经到极限了。

陈昭便出帐去安排。找到冯开时,那少年正给裂风喂肉条。鹰站在木架上,左爪内侧那道擦伤结了层薄痂,羽毛也失了光泽。冯开听完陈昭的话,轻轻托起鹰爪检查,又抚了抚鹰背,低声道:一趟,只一趟。短程,不能太高。

陈昭说:够了。往西面山梁飞,看见烟尘便回,不要恋战。

冯开点头,将裂风缚上臂膀,走出帐外。鹰振翅时,右翼明显滞了一瞬,才勉强腾空。

徐破虏和狄骁又对了一下时刻。苏烈那边,天一黑就在城头举三堆火为号——火以湿柴草覆盖,只留缝隙,城外远处看不真切——表示城里已准备好。等徐破虏在西面沟口伏击点发出第一支火箭,苏烈便开东门出兵。

狄骁说:今晚这一网,必须把他收了。再让这狗东西跑两趟,若尔盖的百姓连觉都不敢睡。

徐破虏将横刀往腰间一别,说:去让弟兄们吃一顿热饭。天一擦黑,就动手。

山坳外,风从西面刮来,天边已经泛起淡淡的橙色。太阳快落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