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带着这么重的武器?”
特诺切看着白洛,出声询问道。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累吗?”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有些多余。
他可是亲眼看着对方变出这把门板一样的大剑的。
也就是说......人家这把武器,是可以任意变化的,就算再怎么重,也不会受到影响。
“重点不是武器重不重。”
白洛从玛薇卡手中接过大剑,表现得比玛薇卡还要轻松。剑身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最终化作一盏茶壶,挂在了他的腰上。
他拍了拍这茶壶,继续说道:“就像这盏茶壶,你看着它好像不起眼,里面说不定装着一个小世界。”
特诺切愣了一下。
他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他没有追问。
蒙德人说话都这么深奥的吗?
窗外,海浪继续拍打着岸边。
阳光在病房里缓慢地移动,将白色的床单染成温暖的淡金色。
特诺切的目光重新回到了玛薇卡的身上:“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玛薇卡愣了一下,然后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我?”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受到“照顾”。
“嗯。”
特诺切抬起头,看着她。
“你也很强。”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但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挖出来的。
这不是在客套,也不是恭维,而是发自内心对一个强者的认可。
在见到图帕克之前,这个看起来不怎么强的少女,已经被他列为了未来必去挑战的对手之一。
“她可是未来的火神。”
没等玛薇卡说些什么,白洛伸手按住了玛薇卡的头,也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出的话。
他的手掌覆在她发顶,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把她的脑袋压住。
不行,大白菜又有被猪拱的迹象。
必须要紧急截停!
他太了解玛薇卡了,这姑娘虽然大大咧咧,但在某些事情上意外地迟钝。
比如猪已经在田埂上站着了,她还在低头拔草,完全没注意到那头猪的眼睛已经直了。
他必须替她挡住那些不该有的目光,把那些蠢蠢欲动的猪赶走。
特诺切是头好猪,有理想,有抱负,有志气。
上了膘,也能宰。
但如果对方想拱自己的白菜的话......那他就是一头坏猪!
“唔......”
玛薇卡并不是一个会害羞的人,她的性格大大咧咧,向来有话直说。
成为火神这件事情,就和某个太子爷天天把成为火影挂在嘴边一样,她也不少喊。
可她从来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因为那是她的目标和梦想,也是她此生必然会为之奋斗的终极目标。
但被白洛这么说出来,她居然有些不太好意思。
梦想还是那个梦想,目标还是那个目标,但被人这样说出来,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别过头去,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她的耳朵尖红红的,在阳光下泛着暖色的光。
白洛看着这一幕,面甲下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显然对这个反应很是满意。
因为这是对他的反应,而不是特诺切。
“走了。”他说。
然后走到玛薇卡身边,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再次把她拎了起来。
他的动作熟练得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驯猫师,五指精准地落在那个能让猫咪瞬间安静的位置。
玛薇卡就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哈基米一样,整个人软了下来,四肢自然下垂,脑袋耷拉着,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后......他走到了窗边。
“哎哎哎!门没在这边!”
看着眼前放大的窗户,玛薇卡地叫着试图挣扎,但白洛的手太稳了,她的挣扎只是让对方拎着她的时候晃了几下,完全没有影响到他的步伐。
特诺切坐在床沿上,就这么看着白洛拎着玛薇卡走到窗边,然后翻窗而出。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像是走了无数遍的老路。
那只被他拎着的少女在半空中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但很快就淹没在了海浪声中。
看着从窗户处离开的二人,特诺切迷茫了片刻,然后......
“特诺切!!!”
护工大叔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像是一道惊雷,让特诺切整个人都抖了三抖。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病房的窗户都在嗡嗡作响,原本就不堪重负的墙壁上,都开始簌簌往下掉灰,落到了他的肩头。
特诺切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像一只被吓到的鹌鹑。
这位护工的脾气的确很好,至少他住院的期间,从来没有对他发过脾气。
就算他因为伤口疼整夜整夜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渗出来的血把床单弄得很脏,对方也没有说过一句重话。
不过......他倒是见过对方朝别人发火的模样,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
那个因为害怕被传染霉运,把饭菜放在门口敲门就跑的护士,被他堵在走廊里从“你知不知道病人需要营养?”骂到“你做人的基本良知呢?”。
整整骂了十五分钟,声音之大,整层楼都能听见。
那模样,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
所以当那声特诺切响起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瑟瑟发抖。
他现在只希望护工能看在他是个受伤的孩子的份上,口下留情。
他知道为什么对方会生气。
因为那把武器的缘故,此时病房已经千疮百孔,颇具战损风。
不仅地板已经被摧残的面目全非,就连墙壁都出现了裂痕,整个病房看起来就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小型的战争。
“那个......您听我解释,这是一个蒙德人带着火神搞得,和我没关系!”
不得不说,特诺切的逻辑表述的还是挺清楚的。
但落入别人的耳中,就不太一样了。
护工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病历本,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无奈。
什么叫一个蒙德人带着火神大人来搞得?扯谎也没有这么扯的吧?
火神大人哪有那个闲工夫来砸你家地板?
你就算说是自己不小心从床上掉下来,把地板砸成这样,都比这借口靠谱啊。
不过......
“你的伤好了?”
护工生气过后,注意力忽然被另一个更明显的变化吸引了过去。
他放下手里的病历本,走上前蹲在特诺切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那些从肩膀一直缠到腰际的绷带,此刻已经被解开,堆在床角。
那原本血肉模糊,让人不忍直视的伤口,此刻已经尽数消失不见,新生的皮肤光滑得像是从来没有受过伤。
就连那道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腹部,被碎石划出的伤痕,都只剩下了一道淡淡的粉红色痕迹,像是被什么人轻轻擦去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