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的大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有扛着扁担的农夫、挎篮买菜的老妪、做生意的小贩、还有踮脚张望的孩童,连店铺的掌柜和伙计都放下了手头的生意,闻讯赶来。
章宗义索性让团丁在大营门口,搭了个架子,将虎头和虎皮挂了上去,让大家看个够。
下午的时候,连蒙启贤带着王师爷都来了。
他站在虎皮前,抚须看了半晌,久久不语。
然后转头看着章宗义,目光里有敬佩,有赞许,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更放心了。
“好!”蒙启贤只说了这一个字,但这一个字里,有了更多的内涵,装着千钧的重量。
章宗义笑着邀请蒙启贤和自己在挂着的老虎皮前合影留念,蒙启贤站在虎皮左侧,双手负后,笑容端方却流露出一丝紧张的不自然;章宗义立于右侧,肩宽腰挺,目光平直如刃。
第二天,来看老虎皮的人更多了。
方掌柜带着家人来了,连师父章茂才也带着师娘和两个孩子来了。
人们围在皮毛前久久伫立,目光里有惊叹,也有难以言说的沉静。
那斑斓纹路仿佛还凝着山风与月光,爪尖微蜷,似随时要叩响大地——可它已不是生灵,只是被时光钉住的一道闪电。
有人伸手想摸,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像怕那皮毛还带着体温,会咬人似的。
章茂才蹲下身,陪着小儿子摸一摸皮毛,小儿子手伸出去,怯怯的,指头刚碰到毛尖就缩回来。
章茂才握着他的手,轻轻地按下去,轻声说:“别怕,这可是你黑娃哥打死的。”
小儿子摸到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晌才说出一句:“好软……”
看完稀奇,章茂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提醒道:“赶快找个人把皮子先处理了,搁久了要坏。”
方掌柜在旁边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像在炫耀自家宝贝:“宗义兄弟,县城里最有名的皮匠就是李老幺。鞣制过好几张豹皮、猞猁皮——你前几年打的那个豹皮就是他的手艺。”
章宗义点点头:“那就劳烦方兄引荐引荐。”
方掌柜当即拍胸应下,胸脯拍得“啪啪”响:“包在我身上!”
姚庆礼就拿着虎皮,跟着方掌柜走了。虎皮卷成一卷,扛在肩上,姚庆礼走得小心翼翼,像扛着一座山。
老虎的风波结束了,留下一个打虎英雄的传奇。
正月二十五日,常备队团丁的招募在县城巡防队营地正式开始。
不仅澂城境内的青壮踊跃报名,连邻县闻讯而来的年轻人也挤满营门,队伍排出去半条街,拐了一个弯,还看不见尾。
有人天不亮就来了,蹲在墙根底下等,冻得直哆嗦,但谁也不肯走。
团练待遇优厚、从不拖欠粮饷的名声早已传遍三乡五里,更兼年前的平息乱兵之举令人信服,更有打虎英雄的威名加持——报名者趋之若鹜,挤得负责登记的学堂学生手都写酸了。
此次报名的团丁质量明显高于往期:
县城商户和地绅子弟有两成,且基本通晓文墨、能写会算,一个个斯斯文文的,但眼神里都带着一股想干事的劲儿;
三成是猎户、刀客等有射击基础或习过拳脚者,往那一站,杀气腾腾。
其余五成亦多为农村青壮,满眼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