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有一份。是陕甘提督衙门、督练公所衙门、同州府衙关于澂城团练常备队的公文。”
他展开宣读,声音比刚才轻快了些,但依然字正腔圆:
“澂城团练常备队在巡防队兵乱中临危不乱、弹压有方,予以嘉奖。暂由常备队代行澂城巡防之责,团丁兵额在原基础上再扩一百五十名。”
宣读完,将公文递给章宗义。
章宗义双手接过,公文衙,红彤彤的,像三枚烙铁印上去的。
“是,卑职领命。”他的声音稳了,但心跳还快。
刘经历笑道,嘴角往上翘了翘:“游击大人,这回可是名正言顺地驻扎这个营地了。”
他指了指议事厅外面的两个木箱,“里头是四十支雷明顿步枪,是知府大人从上面争取的——其他的就要你想办法了。”
章宗义目光扫过木箱,四十支枪,差太多了。但李翰墨已经尽力了,他知道。
他点点头,拱手道:“感谢知府大人鼎力扶持,宗义铭感五内。”
他顿了顿,“这次又增加了新募一百五十名团丁名额,但现在团练枪械短缺严重——我还是自己筹款购买洋枪吧,还请府衙予以批准。”
刘经历颔首,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游击大人有此担当,实乃澂城之福。你递个申请呈文,写清数量,府衙备案即可。”
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个流程。
晚上,章宗义大摆宴席,款待来宣读公文的人员和县衙的官员。
又给刘经历准备了不菲的谢仪——银票用红纸包着,塞进他手里。刘经历推辞了两下,收了。
这才结束了这场任命的流程。
经历走了。批文供在堂上,蓝翎装在匣子里。
他在团练坐了大半夜。油灯点了一盏,不够亮,又点了一盏。
两份文书摊在桌上,他把那份兵部咨文翻来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每个字都认得,连在一起却像做梦。
这就算有了编制,从三品,虽然没实授,但有待遇。
第二天,团丁的招募更是如火如荼,跟着游击将军,跟着打虎英雄,前途无量。
十里八乡的青壮闻风而至,队伍排得比昨天还长,营门口挤得水泄不通,喊声、笑声、骂声混在一起,嗡嗡的像蜂巢。
这些自有贺金升和二虎忙活。
贺金升站在高处,叉着腰,嗓门大得像打雷:“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挤个球!”
二虎带着几个书吏登记,还要了解应募人员的情况。
而章宗义骑着马回了村。
基地的大门口,站了一群人。
领头一人,背手而立,身板却挺得笔直——不是站桩的直,是军营里养出来的那种直,脊椎骨像插了根旗杆。
风吹过来,衣角动了,他的身子纹丝不动。
是师父章茂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