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当年绊倒过的树根,绕过曾经藏身的巨石,每一步都踏在过去的足迹上。周围的树木似乎更加高大茂密了,但大致轮廓还在。
他走得很慢,很专注。
柳絮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难得地没有聒噪。
她看着辞雨那异常沉静的背影,心中莫名地有些发毛。
这死出……到底在找什么?
终于,辞雨停下了脚步。
他停下的地方,很普通,依旧是树林,周围的树木歪歪扭扭,有过破坏的痕迹。
可,
可这里,就是他记忆中湍急的河流应该所在的位置。
辞雨低着头,看着自己沾满泥土的鞋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林中浅风吹过,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很慢很慢地,抬起了头。
视线,一寸一寸地扫过前方。
没有奔流不息的河水,没有哗哗的水声,没有湿润的水汽,没有河岸被水流冲刷的痕迹。
只有沉默的树林。
什么都没有。
没有河。
辞雨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石像,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明灭灭。
他就这样站了不知道多久,久到柳絮都开始不耐烦,想要开口催促。
终于,他动了。
他缓慢地,转过身。
没有再看那片洼地一眼,迈开脚步,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步伐依旧很慢,身影萧索。
“喂!到底怎么了?这破地方到底有啥啊?值得你在这儿傻愣半天,跟丢了魂似的?”柳絮终于忍不住问道。
辞雨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一棵老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仰起头,望向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良久,他才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沉甸甸地落在这片寂静的荒野里。
“那时,”他开口,声音无波无澜,陈述道,“我死了。”
柳絮一愣,随即嗤笑出声:“死了?你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还能喘气还能杀人,还能凶我!哦——我懂了,心死了是吧?被你那个死了的道侣伤透了,还是被哪个男人的骗了身子又骗了灵石?大哥,不至于,真不至于!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修为这么高,长得……勉强也算人模狗样,再找一个呗!你可千万别现在想不开寻死啊!!!求你,先带我去上洲,你再死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