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心有疑虑,却也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更不便对楚生进行过多逼问,尤其此子还是凌锋的徒弟,且即将代表剑山参加天骄大会。
最终,谢长空只是微微颔首,沉声道:“既如此,本座知晓了。天骄大会在即,你既要出战,便需全力以赴。好生准备去吧。”
“是。”
离开主殿,辞雨又去了一趟溯命堂,拜访了掌管弟子魂灯与历练记录的溯命堂长老,例行汇报了一下自己失踪期间的粗略行踪,并领取了新的弟子身份令牌,还请教了剑忠禁。
可是剑忠禁不外传弟子,不过听闻辞雨要对一个邪修下奴印,何齐正传了辞雨一道类似奴印的书法。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松了口气,返回镇岳居。
回到居所,只见叶语桐正安静地坐在外间的椅子上,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卷,正看得入神。她是真娴静,算是大家闺秀。
而柳絮则不在屋内。
辞雨灵识微动,便感知到她正在外面的剑坪上。
此刻的剑坪,比平日热闹许多。
不少东峰弟子并未修炼,而是围成了一个圈,圈中心正是柳絮。
她并未如往常那般张扬,反而低垂着头,肩膀微微抽动,正用手背抹着眼泪,低声啜泣着。
周围聚集的弟子越来越多,大多面露同情与愤慨之色。
柳絮本就生得美貌,此刻梨花带雨,更显楚楚可怜。
加上她声情并茂地讲述着自己“宗门被九炼阁修士所灭,师父惨死,师弟被虐杀,小师妹被抽骨炼药悲惨遭遇,言辞恳切,细节翔实,听得一众年轻弟子义愤填膺。
“什么?九炼阁的修士竟如此丧尽天良,灭了柳姑娘的宗门?!”
“简直岂有此理!名门正派,竟做出这等魔道行径!”
“原来柳姑娘是楚师兄救回来的?楚师兄不愧是正道楷模,仗义出手!”
“呜呜呜……他们,他们为了一纸不知真假的古丹方,就杀上宗门,我师父他……被烧成了灰,我师弟才十岁,十岁啊,他们……他们竟然活生生抽了他的脊骨,把他……呜呜……”柳絮抬起泪眼,补充着血腥的细节,引得众人一阵惊呼和更强烈的怒火。
“还是人吗!畜牲不如!”
“九炼阁……往日还觉得他们是炼丹大宗,颇有风骨,没想到内里如此肮脏不堪!”
“以后历练在外,见一个九炼阁的修士,小爷我就杀一个!为柳姑娘报仇!”
“柳姑娘,你别太伤心了。既然楚师兄救了你,便是与你有缘。不如你就留在我们惊霄剑山吧!他稍微说句话,你加入剑山肯定不成问题!”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有安慰的,有痛骂九炼阁的,也有出主意的。
柳絮则低垂着头,肩膀耸动,看似哭得伤心,眼底却闪过得逞的光芒。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忽然安静了一瞬。只见辞雨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不远处,面色平静地看着这边。
众弟子见到辞雨,纷纷停下议论,恭敬行礼:“楚师兄。”
辞雨的目光淡淡扫过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柳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了她一眼,然后便转身。
柳絮见状,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对着周围弟子低声道:“多谢各位哥哥姐姐的关心,我……我先去找楚师兄了。”
说罢,快步从人群中挤出,小跑着追上了辞雨。
辞雨立在镇岳居前,望着远方。
乾坤殿前那一场围杀,历历在目,虽已过去,却如一根尖刺,深深扎入辞雨的意识深处。
这些年,他手上沾染了太多鲜血,以至于连自己的心腹,他一个也没留,杀了个干净。
若那日没有陈靖风最后出手,他或许依然身死,也得不到仙宫。
陈靖风帮他一定有陈靖风的理由,绝不会是纯粹的师兄弟情……
一个人终究能力有限。
曾经,周子怡,沈香凝,李纵雨,乃至姜芸……这些人,都曾以不同的方式,成为他前行路上的助力(踏脚石)。
然而如今,身边可用之人寥寥无几。
那个名义上的追随者徐康,看似老实,实则滑不溜手。遇事不帮忙,却也不坏事,纯粹是挂个名头在东峰混个安稳,免受欺凌罢了。
辞雨早已看透,对此等毫无价值的烂仔,他连驱使的念头都没有。
他需要的是真正能办事的人,是能在关键时刻为他搏命的死士。
实力低下时,他一直都会带个死士般的“道侣”在身边,现在实力强了,有些许忘本。
忠心难求,但至少要有足够的控制手段,将人牢牢绑在自己的船上。
“说话啊,傻戳在这里干嘛,当竹竿吗?”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柳絮不知何时已在他面前,伸出手掌,“快点,毒丹拿来,吃了我就去九炼阁。早点上路,早点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