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点半的天，刚蒙蒙亮。

深秋的风顺着高三教学楼的窗缝钻进来，带着一股子清冽的凉，吹散了夜里残留的最后一点慵懒。

整个静悄悄的校园，最先苏醒的永远是高三（1）班。

林晚星是被胳膊边轻轻的触碰叫醒的。

她趴在堆满试卷的课桌上睡了短短二十分钟，睫毛还沾着浅浅的困意，长长的睫羽颤了颤，迷迷糊糊抬起头。

鼻尖先撞上的，是程野身上干净又清浅的皂角香。

少年穿着宽松的黑色校服外套，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白皙的小臂。他手里捏着一杯温热的原味豆浆，还有一个还冒着热气的肉松面包，安安静静放在她手边的桌角。

晨光透过薄雾落在他侧脸上，冲淡了他平日里自带的清冷疏离感，下颌线柔和得不像话，唯独眼底的偏执温柔，只独独留给眼前这一个小姑娘。

“醒了？”

程野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班里还在小憩的几个同学，温热的气息扫过林晚星的耳畔，酥酥麻麻的。

林晚星揉了揉眼睛，小脸睡得粉扑扑的，眼底带着一层淡淡的水光，软乎乎地点头：“嗯，醒啦。”

昨晚晚自习刷题到十一点半，回宿舍又偷偷背了半个小时的英语作文模板，临睡前还在错题本上整理了数学的函数易错点。

高三的日子就是这样，枯燥、重复、日复一日和题海死磕，连喘气的空隙都少得可怜。

可只要一睁眼，身边永远有程野，所有的疲惫好像瞬间就被抚平了大半。

“刚去食堂买的，温度刚好，不烫嘴。”程野拉开她面前的椅子，自然而然坐在她身侧，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乱掉的碎发，动作温柔到极致，“昨晚熬太晚了，再困也不能趴着久睡，容易着凉。”

深秋的早晨温度极低，教室没有开空调，趴在冰凉的课桌上睡觉，后背很容易灌进冷风。

也就只有程野，会把这些细碎到没人在意的小事，全部牢牢记在心里。

林晚星拿起温热的豆浆，指尖触到玻璃杯的暖意，瞬间暖到了心底。

她小口咬着松软的面包，含糊着问：“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我看你昨晚比我刷题还久。”

昨晚她收拾错题本的时候，余光瞥见程野还在啃最难的理综压轴大题，草稿纸写满了整整两页，一点休息的意思都没有。

程野垂眸看着她小口吃东西的软萌模样，漆黑的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嘴角勾着浅浅的笑意：“睡不着。”

不是真的睡不着。

是不敢睡。

他想多挤一点时间，多刷几道题，多稳一点分数，这样高考的时候，就能稳稳和林晚星考去同一个城市，同一所大学。

他的小姑娘那么努力，从不敢偷懒半分，他怎么舍得落后半步。

程野的喜欢从来都不是嘴上说说的甜言蜜语，是藏在每一个朝夕相伴的细节里，是和她并肩刷题，和她一起奔赴前程，是拼尽全力，只为和她岁岁年年不分离。

“快吃，吃完早读。”程野伸手，熟练地帮她把摊在桌上的英语课本翻到昨天标记的页码，“今天背Unit八的单词和短文，我陪你一起。”

林晚星乖乖点头，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

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醒了，原本安静的教室渐渐有了细碎的动静。

有人揉着眼睛伸懒腰，有人拿起水杯接热水，有人低头快速翻看昨晚的错题，清一色的校服，堆满书桌的试卷，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构成了高三最真实的模样。

六点五十，早读铃声准时响起。

班长站在讲台上，声音清亮：“全体起立，早读开始，英语大声朗读！”

全班同学齐刷刷站起来，拿起课本，朗朗的读书声瞬间填满了整间教室。

林晚星站在座位上，捧着英语书，清脆温柔的声音混在众人的朗读声里，格外好听。

她的记忆力很好，背书又快又稳，但是高三的知识点太多太杂，单词、短语、作文素材、古诗文，每天都要反复巩固，稍微偷懒就容易遗忘。

程野就站在她身侧，身姿挺拔，声音低沉清朗，陪着她一字一句地读。

他的语速会刻意放慢一点，刚好贴合林晚星的节奏。

旁人都是自顾自早读，只有他们两个，并肩站在晨光里，步调一致，岁岁朝夕。

班里不少同学偷偷瞥过来两眼，早就习惯了这对全班公认的神仙情侣。

别人的高三是孤军奋战，题海独行，只有程野和林晚星，是双向奔赴，彼此救赎。

没人觉得他们谈恋爱影响学习，相反，所有人都看得见，他们在互相督促，互相进步，两个人的成绩稳居年级前列，稳稳压住一众同学。

“程野也太宠林晚星了吧，每天雷打不动给她带早餐、陪早读。”

“羡慕哭了，别人的高三刷题苦哈哈，他俩刷题都是甜甜的。”

“而且他俩真的好自律，从来不会因为谈恋爱分心，反而越来越优秀。”

细碎的小声议论混在读书声里，轻轻飘过来。

林晚星耳尖微微泛红，读单词的声音都轻了几分。

她偷偷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

晨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专注地看着课本，侧脸认真又好看。

察觉到她的目光，程野余光扫过来，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无声地用口型对她说：“专心背书。”

林晚星立刻收回目光，乖乖盯着课本，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心里甜滋滋的，像灌满了甜甜的蜂蜜。

四十分钟的早读，转瞬即逝。

七点半，早读结束，短暂的十分钟休息时间。

班里瞬间热闹起来，原本紧绷的气氛稍稍放松。

有人趴在桌子补觉，有人扎堆讨论昨晚的难题，有人拿着水杯冲出教室接水。

林晚星刚坐下，就觉得脖颈酸酸的，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后颈。

早读一直低头看书，肩颈早就僵硬了。

她动作很小，几乎没人注意。

可程野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她细微的小动作。

“别动。”

程野低声开口，不等林晚星反应，温热的掌心已经轻轻覆在了她的后颈上。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力度轻柔刚好，不轻不重地帮她按着僵硬的脖颈，熟练又细心。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来，顺着皮肤蔓延到四肢百骸，舒服得林晚星瞬间放松下来，忍不住轻轻喟叹了一声。

“昨晚低头太久，肌肉僵了吧。”程野的声音贴着她的耳边，低低的，带着宠溺，“跟你说过很多次，刷题隔四十分钟就抬头活动一下，总不听。”

语气是带着责备的，可手上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

林晚星乖乖靠着椅背，闭着眼睛享受，软声辩解：“题目太难题了，一做进去就忘记时间了。”

高三的刷题节奏太快，一道压轴题卡十几二十分钟是常态，全身心投入进去，根本顾不上休息。

程野无奈又心疼。

他家小姑娘就是太拼，太懂事，从来不肯让自己有半点松懈。

他轻轻帮她按着肩颈，一点点揉开紧绷的肌肉，低声道：“以后我提醒你，每四十分钟休息两分钟，不许再硬扛。”

他舍不得她累，舍不得她疼，舍不得她在本该明媚的年纪，被题海压得满身疲惫。

林晚星睁开眼，亮晶晶的眸子看着他，弯成甜甜的月牙：“好，都听你的。”

乖巧又听话的样子，看得程野心头一软。

他收回手，从桌肚里拿出自己的错题本，翻到最新的一页：“昨晚你卡壳的那道数学导数题，我整理了两种解题思路，你看看，简单的方法我标红了，考试优先用这个，省时间。”

林晚星立刻坐直身体，低头看向他的错题本。

程野的字迹工整利落，每一步解题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重难点、易错点全部用红笔标注出来，两种解题思路简单易懂，直接把最难的步骤简化了。

昨晚她卡了半个多小时都没理清的思路，看着程野整理的步骤，瞬间豁然开朗。

“哇，这个方法好简单！”林晚星眼睛一亮，满脸惊喜。

“记住了？”程野看着她。

“记住啦！”林晚星用力点头，拿起自己的错题本，认认真真把最优解题思路抄下来。

她写字的时候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小模样格外乖巧。

程野就侧头安安静静看着她，目光一寸寸落在她的侧脸、睫毛、小巧的鼻尖、微微抿起的唇瓣上，眼底的偏执和温柔快要溢出来。

于千万人海里，他唯独只钟情她一人。

于枯燥漫长的高三岁月里，他唯独只想守护她一人。

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很快结束，上课铃声准时响起。

第一节课是数学早练。

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语气干脆利落：“今天随堂小测，四十分钟限时答题，全部独立完成，不准翻书不准偷看，检测大家最近的复习情况。”

班里瞬间响起一阵小小的哀嚎。

高三的随堂测早就成了家常便饭，三天一小测，五天一大考，试卷永远做不完，分数永远要追赶。

没人例外，所有人都在压力里咬牙坚持。

试卷很快分发下来，雪白的纸面印着密密麻麻的题目，选择、填空、大题，难度中等偏上，是高考模拟的标准题型。

林晚星拿到试卷，快速扫了一眼卷面，深吸一口气，立刻进入状态。

笔尖落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她做题很稳，细心又认真，基础题几乎不会出错，遇到中档题思路清晰，只有最后两道压轴大题需要慢慢推演。

身旁的程野同样迅速进入刷题状态。

他做题速度很快，却一点都不急躁，字迹依旧工整，步骤条理清晰。

两个人挨得很近，呼吸相闻，笔尖同步起落，安静又默契。

整个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安静得只剩下奋斗的气息。

四十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时间到！停笔，收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