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整栋高三宿舍楼就彻底醒了。

楼道里全是拖鞋拖地的声音、翻书的哗啦声，还有女生们小声互相打气、吐槽考试的碎碎念。

秋日的晨光透过窗户缝隙斜斜切进来，带着一点微凉的薄雾，落在瓷砖地面上，干净又清亮。

林晚星是被生物钟准时叫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宿舍另外三个室友早就起来了，一个个顶着紧绷的小脸，一边快速洗漱，一边嘴里还在默背英语作文万能句式。

“完了完了，我昨晚政治大题套路还没背熟，今天肯定凉了。”

“我更惨，物理磁场题我到现在还是一做就错，这次月考怕是要直接垫底。”

“别慌别慌，考完一门丢一门，千万别内耗！”

听着室友们焦虑的对话，林晚星反倒异常平静。

换做以前的原主，每逢大考前必定失眠、心慌、手心冒汗，紧张到早饭都吃不下。

但现在的她，心底揣着一张小小的纸条，揣着少年昨晚温柔到极致的承诺，心里踏实得不像话。

有程野在身后兜底，她好像真的没什么好怕的。

她慢悠悠掀开被子下床，简单洗漱完，换上干净的校服，扎好高马尾，整个人清爽又精神。

镜子里的少女眉眼清秀，眼底没有半分考前的慌乱，反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气色好得不得了。

室友看着她从容淡定的样子，忍不住羡慕出声：“晚星，你心态也太好了吧！马上月考了你居然一点都不紧张？换我我现在手都在抖。”

林晚星一边收拾笔袋，一边弯唇笑笑：“平常心考就好，尽力就行。”

这话是说给室友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收拾好2B铅笔、黑色签字笔、橡皮、直尺，确认准考证稳稳夹在课本里，林晚星背起书包，和室友一起走出了女生宿舍。

清晨的校园空气格外清新，路边的青草带着露水，微风一吹，凉意扫去了残留的困意。

通往教学楼的路上全是穿着蓝白校服的高三学生，黑压压的一片，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或紧张、或凝重、或忐忑的神色。

只有林晚星脚步轻快，目光下意识在人群里轻轻扫动，下意识地在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几乎是下一秒，她就看见了站在梧桐树下的少年。

程野就靠在树干上，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一瓶温热的牛奶，微微垂眸看着地面，身形挺拔修长，在一众埋头赶路的学生里，耀眼得让人一眼就能看见。

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蓬松的黑发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冲淡了他平日里自带的清冷疏离感，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干净朝气。

他好像早就等在这里了。

在看到林晚星的那一刻，原本散漫低垂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漆黑的瞳孔里精准地映出她的身影，眼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周围来来往往不少女生偷偷侧目偷看，小声议论着这位年级第一的学神，却没人敢上前半步。

所有人都知道，程野性子冷，不爱搭理人，对谁都是一副淡漠疏离的样子，高冷得不近人情。

可只有林晚星清楚，这个旁人眼中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学神，所有的温柔和耐心，从来都只独属于她一个人。

林晚星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快步朝着他走了过去。

“你怎么这么早呀？”她走到他面前，仰着小脸轻声问道。

程野直起身，站直挺拔的身形，抬手很自然地将手里温好的牛奶递到她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温热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

“怕某人太紧张，早饭不吃。”他语气随意，带着淡淡的宠溺，“刚在小卖部热的，温度刚好，喝完再进考场。”

林晚星低头看着手里温热的牛奶，心里暖暖的。

她昨晚随口跟他提了一句，考前容易没胃口，不想吃早饭。

她自己都忘了的小事，他却牢牢记在心里，第二天一早专门等着她，给她备好温热的早餐。

细节里的偏爱，最是戳人。

林晚星乖乖拧开瓶盖，小口小口喝着牛奶，清甜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浑身都暖融融的，连带着心里最后一点点细碎的紧张，都彻底消失不见。

“对了，考场座位真的在我后面！”她抬眸，眼睛亮晶晶的，带着藏不住的小开心，“我昨天看座位表的时候都惊到了，也太巧了。”

看着她像捡到糖的小朋友一样开心的模样，程野喉结微滚，眼底笑意加深，却没解释什么。

不是巧合。

是他刻意为之。

上次小测他故意压了几分，微调排名，就是为了这次月考能稳稳坐在她身后。

考试两个小时，隔着两张课桌的距离，他可以安安稳稳看着她，可以在她皱眉卡题的时候，悄悄给她暗示，可以做她整场考试最踏实的底气。

这份小心思，他不打算说破，只想默默藏着，只给她一个人独享。

“嗯。”他轻轻应声，语气笃定，“全程看得见你，别怕。”

简简单单六个字，比所有的加油打气都管用。

七点四十分，考场大楼的大门准时打开，监考老师拿着密封试卷袋站在门口，开始组织学生有序入场。

“准考证、身份证准备好！依次排队，禁止喧哗！手机全部关机上交！”

严厉的提醒声回荡在楼道里，原本还有些小声嘈杂的学生瞬间安静下来，乖乖排好队伍。

林晚星和程野并肩站在队伍里，一前一后，距离近得仿佛抬手就能碰到彼此。

周围的同学下意识给两人让出了一点空隙，谁都知道这对学霸情侣是班里的顶流，颜值成绩双双在线，般配得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进考场前，程野趁着监考老师转头清点人数的空隙，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叮嘱。

“数学先做选择填空，大题前三问稳拿分，最后一道压轴不会就空着，别浪费时间。”

“作文字迹写工整，阅卷老师印象分很高。”

“做题别慌，稳一点，你速度刚好，不用赶。”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酥酥麻麻的，少年低沉清冽的声音钻进耳朵，温柔又安心。

林晚星的耳朵瞬间泛起一层浅浅的粉色，心跳不争气地快了半拍。

明明都是最普通的考试叮嘱，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格外让人心动。

她轻轻点头，小声回应：“我记住啦！你也好好考。”

“我随便考。”程野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十足的底气。

对他来说，这种年级月考，闭着眼考都是第一，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心思。

他整场考试唯一的任务，就是看着前面的小姑娘，护着她稳稳发挥。

两人依次刷卡进考场。

林晚星找到自己的十六号座位，靠窗的位置，光线特别好，视野开阔，桌面干净整洁。

她放下文具，摆正准考证，刚坐好，身后就传来了轻轻的落椅声。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程野。

少年就在她斜后方，十七号座位，抬眼余光能看见她的背影，低头就能写卷，位置刚刚好。

整个考场三十多个人，全是高三各个班的学生，大多是陌生面孔，气氛严肃又压抑。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是在倒数，压迫感瞬间拉满。

八点整，铃声准时响起。

“开始答题！”

监考老师拆开密封试卷袋，分发试卷和答题卡，雪白的纸张一张张落在桌面上。

第一场，数学。

也是林晚星最没有把握、最容易翻车的科目。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细碎的杂念，快速接过试卷，浏览了一遍整体题型。

选择题整体难度适中，填空题中规中矩，大题前四道都是常规题型，最后两道压轴题，看着就不好惹。

她定下心神，拿起笔，迅速开始答题。

前面的题目做得格外顺利，基础题型都是她反复刷题巩固过的，熟练度极高，笔尖滑动的速度又快又稳。

考场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安静得落针可闻。

时间一点点过去，二十分钟不到，林晚星就顺利做完了所有选择填空题，正确率她心里大概有数，基本没有失误。

她微微松了口气，继续往下攻克大题。

前三道大题三角函数、立体几何、概率统计，题型常规，思路清晰，她行云流水写完步骤，卷面工整漂亮，没有一处涂改。

一切都格外顺利，直到她遇见了导数大题。

也就是昨晚卡死她一晚上的题型。

看到题干的那一刻，林晚星笔尖瞬间一顿。

还真被程野说中了！

这次月考的导数压轴，就是昨晚那道题的变式题型！

题干看着不一样，但核心解题思路、分类讨论的关键点、易错的临界点，几乎一模一样。

林晚星心里瞬间涌上一阵狂喜！

幸好昨晚程野耐心给她拆解透彻，还专门给她写了详细步骤！

她原本紧绷的心彻底放松下来，原本觉得棘手的难题，此刻看着格外熟悉。

她稳住心态，按照昨晚学到的思路，一步步梳理、列式、求导、判断单调性。

步骤清晰，逻辑通顺，原本最难的第二问，居然被她稳稳解了出来！

写到最后一步答案的时候，林晚星悄悄松了一大口气，肩膀都松弛了下来。